“怕伤了他?”
朱元璋没戳破这拙劣的谎言。
他只是盯著朱允炆,足足看三息。
神色复杂。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有无奈,还有为大局不得不妥协的冷酷。
这孩子虽然软,虽然假,但他是標儿的长子,是文官们认定的正统。
大明经不起再一次动盪。
“行了。”朱元璋疲惫摆手:“起来吧。身为储君,要有静气。看看你刚才那样子,像什么话?”
这是轻轻放下了。
这就是拉偏架。
哪怕朱允炆表现得再拉胯,只要他是太孙,朱元璋就会给他留最后一块遮羞布。
但是,这块遮羞布,有人不答应给。
“上位!!”
一直跪在阴影里的蓝玉,突然抬头。
这头猛虎刚才一直没说话。
此刻看到朱元璋还要和稀泥,他眼里的怒意再也压不住。
“这就是您选的太孙?”
蓝玉指著朱允炆:“被自家兄弟看一眼都能嚇尿裤子!这种软蛋,將来能坐稳这把龙椅?能镇得住北边的韃子?”
“蓝玉!你放肆!”齐泰跳出来:“公然詆毁储君,你想造反吗?”
“造反?”
蓝玉霍然起身。
隨著他起身,身后跪著的十八位侯爷,除了几个老成持重的,剩下的齐刷刷全都站起来!
“哗啦——”
甲叶撞击。
一股浓烈的杀伐气,直接衝散朱元璋刚刚营造的压制感。
这是一次示威。
是淮西武將集团对文官,甚至是对皇权的一次集体亮剑。
“齐泰,少拿这两个字压老子!”
蓝玉手按刀柄,虽然没拔,但那股子凶煞气已经溢满大殿。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允熥这孩子,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蓝玉一步跨到朱允熥身边,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朱允熥肩膀上,给他撑起一座山。
“这孩子为了活命,掛了印,废了手!都这样了,还得被你们说是疯子,还得被你们这帮读死书的烂货踩在脚底下……”
蓝玉猛转过头,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朱元璋,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上位,那咱们这帮老兄弟,当年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给您打江山,到底图个啥?”
“图让我们常家的种,绝了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