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三殿下?
这分明是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星!
“怎么?不来了?”
朱允熥拖著还在滴血的钝剑,一步步走向那群发抖的刑婢。
“你们不来,那我过去了。”
他目光越过人群,在吕氏惨白的脸上。
“二娘,大戏刚开场,你怎么手就在发颤?”
吕氏脸皮剧烈抽搐。
她看著步步逼近的朱允熥,多年来掌控一切的优越感一下碎得稀烂。
她犯一个致命的大错。
她用对付正常人的手段去对付朱允熥——用规矩,用名声,用痛觉。
可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人,是疯狗。
一条为了咬下敌人一块肉,连自己肚子被剖开都不在乎的疯狗。
跟这种疯子讲规矩,输的一定是讲规矩的人。
“来人……侍卫!侍卫死哪去了!”
吕氏顾不得什么仪態,惊慌后退,后腰撞翻身后的紫檀木椅,头上的步摇乱颤,狼狈不堪。
她是真怕朱允熥衝上来给她一剑。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朱允熥停下脚步。
他没真衝上去砍吕氏,这具身体太废了,刚才那一击全凭一口气,弄死一个嬤嬤已是极限,再冲就是送死。
但他还在赌。
赌吕氏比他更惜命,比他更输不起。
“这里是东宫,我是皇孙,你是太子妃。”
朱允熥举起缠满血布的右手,指了指地上昏死的嬤嬤,又指指自己。
“今儿这事传出去,我有病,杀个把奴才顶多算发病,皇爷爷顶多关我两天。”
“倒是二娘您……”
他呲著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笑得森冷。
“逼已故太子的儿子发疯,逼皇孙见血。这口黑锅扣下来,皇爷爷是信我有病,还是信你这继母……歹毒?”
攻心。
钝剑杀人是立威,把水搅浑才是保命。
浑到让那个掌控天下的洪武大帝不得不亲自下场。
吕氏死死盯著朱允熥,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她听懂了。
这小畜生在威胁她。
按住了是管教孩子,闹出人命就是皇家丑闻。
老皇帝最恨骨肉相残,家宅不寧。
事情闹大,她吕氏“持家不严、苛待庶子”的罪名就坐实,甚至会牵连刚立为太孙的朱允炆。
“好……好得很。”
吕氏缓缓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