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必须马上看到朱允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上!都上!”王中躲在后面跳脚:“娘娘有令,生死不论!打!”
十二个刑婢,十二座移动的肉山。
听到主子死令,领头嬤嬤把心一横,满脸横肉抖动,凶光毕露。
“三爷,这是您自找的罪受!”
她低吼一声,张开那两条比常人腿还粗的胳膊,活似一堵厚实的肉墙朝他压过来。
只要被扑倒,十二个人压上去,別说是个病秧子,神仙也得废。
朱允熥没躲。
厚重的阴影刚盖下来,他不退反进,卯足劲撞上去,力道猛得惊人。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瘦弱的肩膀撞在肥厚的胸口,力量悬殊,朱允熥被撞得踉蹌,喉头涌上腥甜的滋味。
但他没倒。
他的左手成了铁钳,紧紧攥住嬤嬤的衣领。
借著对方前冲的蛮力,那只缠著白布和铁剑的右手抡圆半圈。
不是刺,不是削。
是砸!
把那柄没开刃、沉甸甸的礼剑,当成实心的铁棍子,照著下巴狠狠砸上去。
嬤嬤正张著大嘴要骂人。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种骨头硬生生被铁器砸碎、塌陷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嬤嬤的脑袋猛地后仰,脖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只有几颗碎牙混著血水飞溅,啪嗒一声,正好掉在吕氏那精致的绣花鞋边。
“咚!”
两百多斤的身躯砸在地板上,震得旁边的紫檀桌案都在晃。
大殿里剩下十一个刑婢脚底板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她们惊恐地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又看向那个大口喘气的少年。
朱允熥提著剑。
强烈的反震力震裂虎口,鲜血顺著白布渗出来,把那张“请帖”染得通红。
但他笑了。
披头散髮,唇边掛血,模样狰狞骇人。
“一个。”
他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血珠,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还剩十一个。”
“啊——!”
王中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襠迅速洇开一片腥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