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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第5页）

江衍川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混着烟味和汗味迎面扑来

十几张墨绿色的球桌整齐排列，像一片片沉默的池塘。球与球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叫好或叹息

几张台球桌边已经围了些人，大多是些穿着其他学校校服或者便装的社会青年，看到江衍川他们几个穿着世青校服进来，有几道目光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江衍川看都没看那些人，走到最里面一张空着的台球桌旁，把肩上的书包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校服领口，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低头点燃

猩红的火光亮起，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才伸手从墙边的架子上取了根球杆，拿在手里掂了掂，手指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杆身

“老规矩？”旁边一个朋友凑过来问

“嗯。”江衍川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弯腰，眯起一只眼，打量着桌上散乱的红球和白球

台球厅嘈杂的背景音，或劣质或昂贵的烟草味，还有手边这粗糙熟悉的触感，似乎比刚才学校门口那乱糟糟的更让他觉得自在些

他舌尖顶了下腮帮，俯身，出杆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白球疾射而出，将一颗红球狠狠撞进底袋

付矜如没跟着去挑球杆，她很自然地走到台球厅角落那排蒙着暗红色绒布的长沙发旁，坐了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她把手里的书包放在身侧

她没玩手机，先是抬头看着台球桌那边

江衍川正俯身瞄准，侧脸在昏暗灯光和袅袅烟雾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叼着烟的嘴角和下颚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他出杆很利落，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狠劲，球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闷响。旁边几个兄弟有的在喝彩，有的在低声讨论球路

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付矜如收回了视线

她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照亮她精心描绘过的眉眼

她习惯性地点进微信，页面停留在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上

是江衍川

最新的消息是一条转账记录，金额是五千

转账时间大概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前

附言只有一个字【收】

通常，她来陪他打台球，或者类似这种“陪着他但只能旁观”的场合，他过后都会给她转一笔钱

金额不等，但都不少

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补偿，补偿她的时间，也补偿她的“无聊”

付矜如盯着那条转账记录看了几秒，指尖在“确认收款”那个绿色按钮上，没有犹豫，点了收款

页面跳转，显示“已收款”

她退出聊天界面，随手翻了翻朋友圈，点赞了几个晒开学自拍和晚餐的，又点进了购物软件

台球桌那边传来一阵不齐的哄笑，好像是江衍川又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局

付矜如抬起头，正好看到江衍川直起身，把球杆随手靠在桌边，拿起旁边一瓶打开的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他下颌滑下，没入松开的校服领口。他脸上没什么赢球的得意，依旧是那副散漫样子

台球厅的光线总是暧昧的，顶灯聚拢成一束暖黄，恰好落在他俯身时的那条脊线上

他握杆的手指修长而稳，拇指与食指扣成环，其余三指松松搭着

白球撞击彩色球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母球旋转着滑出弧线，精准地撞入目标球的侧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