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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第4页）

她乐得轻松，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偶尔在简朔把话题抛给她，或者桌上其他人问她军训趣事时，才简短地接一两句，声音清脆，但点到即止，并不衷加入那些男生的高谈阔论

更多时候，她只是听着，嘴角噙着一丝很淡的、看戏般的笑意，看着简朔在人群中心游刃有余

两人之间隔着大半张热闹的餐桌，一个忙着照顾人，一个乐得轻松，到也形成一种微妙的、互不打扰的平衡

空气里只有饭菜香、男生们的大嗓门，和付矜持如偶尔飘过来的带着甜腻的低声细语

放学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瞬间点燃了整栋教学楼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欢呼声、迫不及待的交谈声混在一起，从每一间教室的门窗里炸开

走廊在几秒内就被汹涌而出的人流填满，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学生们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或兴奋或疲惫地朝着楼梯口挪动，推推搡搡，嬉笑怒骂

郁西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单肩挎上，跟着人群走出五班教室

一出门就被卷入缓慢移动的人潮。空气浑浊，带着汗味和纸张油墨的气味

她皱着眉，小心地护着自己的包，避免被旁边横冲直撞的人撞到

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或半生不熟的面孔，吵得人头疼

她微微侧身，想从人缝里快些挤过去，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前方攒动的人头

就在楼梯转角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她看到了江衍川

他被人群裹挟着往下走，但姿态依旧很“江衍川”——书包随意地勾在一侧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微微皱着，透出对这种拥挤的不耐烦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可显眼

在他旁边挨得很近的，是付矜如，正仰着头和他说着什么，脸颊因为拥挤和兴奋而泛红

江衍川偶尔点头，目光落在前方楼梯台阶上，没什么焦点

挤出校门，喧闹非但没减，反而更甚

门口的空地和小路上挤满了人，背着书包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漫向各个方向

私家车、电动车堵在路边，鸣笛声、家长呼唤孩子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汽车尾气、路边摊小吃的油烟、还有青春期特有的汗味

郁西随着人流走到相对开阔些的人行道边，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她抬手将被挤乱的头发捋到耳后，目光扫过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

旁边就是五中，放学时间也差不多

马路上，穿着世青英伦式校服的学生，和穿着五中蓝白运动式校服的学生混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溪流交汇，更添了几分混乱

少年们打闹、说笑、或者急匆匆地赶地铁公交，一张张面孔在夕阳下模糊又生动

她站着没动，似乎不急着走，又像是在等谁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那头高马尾在微风里轻轻飘动，耳骨钉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在这片由校服、书包和年轻脸庞构成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背景里，她那抹高挑纤细，带着点疏离感的身影，依旧醒目

江衍川一行人挤出校门，没像大部分学生那样涌向公交站或自家车的方向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脚步一拐，就朝着与主干道相反的一条小街走去

街角有家新开的台球厅

这家台球厅，门面不大，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招摇

深灰色的外墙漆得发亮，霓虹灯管弯成“绅士桌球”四个字，红蓝交替地闪着

玻璃门上贴着海报——一个穿马甲的男人正俯身击球，姿势定格在半空中，有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