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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月鞮迷踪（第2页）

他一声冷嗤：“那就安分守己，若再生事端，不必我动手，鬼也会取你性命。”他语气听来平淡无奇，却比厉声呵斥更叫人脊背发凉。

“今夜，看到了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我眼珠飞转，思索着该如何应答。

不等我开口，闾霆已然说道：“什么都未曾看见，什么也未曾发生。”

难得他干脆利落一回。

“那大人的伤……”

“眼瞎了？”

“夕月明白，明日便去阿古喇大人哪儿如实禀报？”

我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一对狼一般的兄弟，正在暗中相互撕咬角逐，就看谁能将对方彻底扳倒。可我偏偏被夹在二者中间，进退维谷。我绝不能葬送在他们的争斗里——我还要报仇，还要回到中原。

从闾霆的房中出来，我悬着的心依旧无法落地。

连我自己都不免生出几分恍惚，难道莎玛巫师与洛珠她们所言属实？那鬼魅当真缠上了我，魂魄被它觊觎，无论我逃到何方，都会被它寻到，直至我也化作亡魂？

可若不信，那鬼魅又为何今夜偏偏出现在闾霆的房间？往日它明明只在暄妍宫徘徊。

雨倾落，打湿我的衣衫。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闾霆手上沾染无数人命，一身煞气深重，或许真如他所说，鬼魅也要忌惮他几分，方才听见他的动静便仓皇遁走。他果真是能镇住邪祟之人。

可一桩事始终盘旋在我心头解不开。

世人都说鬼没有足，可我今夜所见的那东西，分明长着四肢，还是个跛足的。要说它不是鬼，我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那般可怖的模样，除了鬼魅，还能是什么。

……

我原本以为，闾霆身受重伤，阿古喇计谋得逞，纵然还没有寻到“苍狼月鞮”，也断不至于迁怒于我。

可刚一见到他，一记重重的耳光便狠狠甩在我脸上。

右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痛感灼烧着皮肉。我死死压住翻涌的怒火：“敢问大人，夕月回禀的话可有半分虚假？

“你还敢心存怨怼？”阿古喇面色阴沉，面部肌肉不住抽动

“夕月不敢，既然与大人合作，总要明白自己错在何处，才能改过，更好地替大人办事。”

阿古喇眉头紧锁，闷不作声，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气急败坏。我满心不解：“闾霆大人伤势不轻，这不正是大人想要的结果吗？夕月究竟错在哪里，还请大人明示。”

“只要他还活着，便是你的错！你们全都该死！”

阿古喇厉声痛骂，一会儿怒骂我，一会儿咒骂闾霆，又将怒火倾泻到可汗王庭一干人身上，仿佛天下人皆负了他，唯有他才配执掌大权。我大气不敢喘，生怕他再度动手打人。许久之后，他躁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我缓缓调匀呼吸：“大人还请息怒，万万不可乱了方寸。”

眼见他拿起马奶酒狂饮，我徐徐分析，“大人不妨想一想，倘若闾霆此刻身死，偏偏又是您适时现身相救，这般巧合，难免引人猜忌。您也说可汗知晓此事，如今可汗依旧允许您赴宴陪坐，足见并未对您起疑心。权衡利弊，大人已然占了上风。欲成大事，切忌操之过急。”

这一刻，我倒仿佛成了阿古喇身边的幕僚。

只是辅佐这般鲁莽短视之人，迟早要被他拖累至死。我心底暗自思忖。

还有一事令我费解：阿古喇说可汗恰巧出现在闾霆返程的路上，对外说是狩猎。闾霆本是领兵前往天亘山以北突袭高昌，可汗怎会恰好在那里狩猎？显然闾霆早有后手。可这般局面，反倒叫我在阿古喇面前落得失信的处境。这对天杀的兄弟，实在可恨。

我脑中快速地闪过万千念头，观察着阿古喇的神色。他听完我的话，略作思忖，随即又厉声呵斥：“本俟力发的谋划，轮得到你一个中原女奴来教？你算什么东西！”

“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