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空稍愣后反问:“我要是回答了,等你清醒后能记住吗?”
“我现在不清醒吗?”
“要是你没有把你的发卡夹到我头上,还想给我编麻花辫,我勉强还能骗骗自己你一点没醉。”
她切了声,装作无事发生,偷偷将发卡别回自己刘海上。
等电梯将他们送到12楼,她直接从他背上跳了下来,临别前,拿自己脚底用力赏了他脚背一个密不可分的吻,同时也没忘记留下挑衅的话。
“陆空,看着现在在我面前的你,我才知道当初在你面前的我究竟有多讨人厌。”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你现在真的非常让人讨厌。”
梁思嘉的电话进来时,倪雾还处在一种没脸见人的状态。
她幽幽叹了声气,“我发现喝酒是真的误事。”
梁思嘉脑门闪现感叹号,思绪天花烂坠:“怎么个误事法?别跟我说,陆空送你回去的路上,你没把持住他的美色诱惑,把他摁在座位上狂亲?”
“那就不叫耍酒疯,只能算趁机耍流氓,”倪雾停顿了会,揉着太阳穴说,“我跟他说,现在的他比以前更讨厌。”
宝宝的哭闹声传来,梁思嘉再好奇也只能先下线,直到傍晚,这个话题才再次被她拎出。
梁思嘉打趣道:“他干了什么,怎么就又让你讨厌上了?”
“以前是假的,现在是真的有点不喜欢他这样,不过我没什么资格这么说他,毕竟以前的我,比他更不坦诚。”
梁思嘉直觉她话里有话,剖析后得出的结论险些把她吓坏:“要是讨厌是假的,那讨厌的反义词才是真的?”
两秒的寂静后,倪雾嗯了声。
即便现在的她已经坦诚很多,也依旧做不到主动对别人提起这段隐秘的过往,但要是对方问起,她会实话实说。
空气安静到让倪雾以为电话断线,正要看一眼屏幕,梁思嘉蹦出成为妈妈后的第一句脏话。
“你那会就喜欢陆空了,那之前我在你相册里看到的小黄毛又是谁?”
“是小金毛。”
“你别打岔!”梁思嘉对着空气面目狰狞,“还有,你大学室友之前还跟我说你是因为一个男人才去法国的。”
“你说的这两个人应该是同一个。”
“谁。”
“我堂哥。”
“……”
“我室友之前确实问过我经常从法国打来电话的人是谁,我也跟她们说那是我哥,但她们非要说是什么情哥哥。”
一个因脑补过头造成的误会,倪雾不是没有解释过,可惜没有人当真,次数一多,她索性放任不管。
梁思嘉猛掐人中,“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我家,给我详细展开说说。”
梁思嘉和温子凌的新房就在对面小区,步行十分钟就到。
一见到倪雾,梁思嘉就把她拽进房间,手舞足蹈地表达自己的震惊:“在我心里,你一直跟别人不一样,可你居然、居然、居然喜欢过这样一位大众情人?!”
梁思嘉三观俱毁。
倪雾半开玩笑地说:“大众情人总好过中央空调嘛。”
梁思嘉没接这话,“你当初看上他什么了?别是更俗套的一见钟情?”
“这世界上的一见钟情大部分都是见色起意,我觉得我那会应该没那么色。”
“……”
梁思嘉是个重情又念旧的人,照片墙上摆满她和朋友的合照。
在极其显眼的位置上,倪雾看到了对着镜头傻兮兮比剪刀手的自己,十七岁的模样,尚未完全张开,脸颊的稚气反衬出她眼底的疲惫和虚张声势的老成持重。
那个时候的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被人无视,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在大人眼里,不够开朗活泼的她,在同龄人眼里,待人接物不够大方热情的她,实在称不上讨喜,谁又会去把过多注意力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陆空的出现,打碎了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