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话,为什么你现在每次在我面前,就跟借贷人遇到债主一样,小心谨慎,一直在看我的脸色。”
倪雾迷茫地盯住他的脸看。
他的头骨也小,脸很瘦,鼻梁高挺,显得面部线条很简单,承载不下他现在满满当当的心事。
真奇怪。
二十七岁的倪雾还在不断向十七岁的陆空靠近,二十七岁的陆空怎么变成了十七岁时学不会坦诚、总爱遮遮掩掩、待人接物小心翼翼的倪雾?
爱和阅历丰富了她的人格,那又是什么削平了他的桀骜和恣意?
陆空突然沉默下来,气氛也变了味道。
倪雾逮住他无言的机会,不依不饶地行使追问的权利,“还是说你做过其他亏心事?”
话虽这么问,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从来不欠她的,相反她从他身上得到了很多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也是他,帮助她更快成为更好的她。
男人还是缄默不语。
倪雾笑了笑,脑袋里的清明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扮演一个醉鬼,她仰头看向天空,呼出一口参杂酒精的浊气。
“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风一吹就能散的话语,飘到陆空耳朵里,他目视前方的眼眸形成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亮着灼灼又隐晦的光。
“嗯,你不会,是我想吃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反义词他们自己都
倪雾没听见这声。
一开始她确实想装醉套出点他的真心话,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晚风没能将她彻底吹清醒,在她离开露台不久,醉意翻涌。
后来的事,没给她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她拜托陆空告诉梁思嘉自己要先走一步,但陆空坚持陪她到街口等车,他也一并上了车,路上梁思嘉的电话进来,是陆空替她接的。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后,好像也是他背她回家的,他们有说过话,至于说的什么,她暂时记不起来。
倪雾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胃有点不舒服,向禾发来消息告诉她电饭煲里有粥,要是饿了可以吃点。
洗漱完,倪雾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等肚子传来饥饿讯号,才去盛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另配了个水煮蛋。
剥蛋壳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鸡蛋,脑海里的迷雾就是外面那层壳,剥完,思绪终于变得清晰不少,连接上昨晚被她遗忘的画面。
被陆空背起后,她还拿脸蹭了蹭他背上那两块凸起的骨头,质问他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硬,快要把她硌死了。
陆空扭头看她,笑得几分无奈,“我的骨头要是软的,还怎么背得起你?”
“那你跟蛇一样在地上爬吧,我坐到你身上。”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你在调戏我吗?”
她冷哼一声,模样相当高傲,随即阖上眼皮,不再搭理他。
快到单元楼门口,陆空才又轻轻叫了声她名字,“高二的时候,你后悔转来南台吗?”
她半眯着眼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现在想来也是稀奇,她当时明明醉得不轻,语言表达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说出来的话也条理清晰,就好像提前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回。
“你跟我说过,我不是不幸,只是比别人少了点幸运,后来有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幸运究竟都被我用在了什么地方,等我回到沪市,我终于能确定,转来南台是我成人前经历过的最幸运的一件事。”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呢?你后悔过吗?”
“转来南台不能算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就因为你在这里结识了很多朋友?”
迟迟没等来他的声音,她不满地拧起了眉,“得,又不说话了,你们飞行员守则里是不是有条叫少说话多做事,随时随地待命变成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