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形世界的死神站了起来。
主人,我请求——
三名湮灭的仆人在他身边现形。
一个说,不要听,他被控犯有干涉罪。
一个说,以及谋杀死神。
一个说,以及骄傲。以及怀有想要活下去的心情而活。
一个说,以及追随混沌,破坏秩序。
阿兹瑞尔抬起一边的眉毛。
仆人们充满期待地从死神身边飘离。
主人,我们知道除了我们所创造的秩序,并没有什么秩序……
阿兹瑞尔的表情没有变化。
除了我们别无希望。除了我们别无仁慈。除了我们别无正义。一切都只有我们。
黑暗的、悲伤的脸庞充满了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但我们必须关心。因为如果我们不关心,我们就不复存在。如果我们不复存在,那么除了盲目的湮灭便别无他物。
而即使是湮灭本身也终有终结的一日。主人,你能否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为了万物能够恢复恰当的平衡。为了归还那些被给出的东西。看在囚犯还有他注视着的飞鸟分儿上。
死神后退了一步。
阿兹瑞尔的表情是无法理解的。
死神瞥向两边的仆人们。
主人,除了收割人的关心,收获还能指望些什么?
他等候着。
主人?死神说。
在回答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几条银河舒展开来,像是纸彩带一样围绕着阿兹瑞尔飞速旋转、互相撞击,并且消失了。
然后阿兹瑞尔说:
好。
另一只手指伸了出来,穿过黑暗,伸向时钟。
仆人们发出微弱的愤怒尖叫,随后是觉悟的惨叫,最后是三道短暂的蓝色火焰。
所有其他的时钟,甚至包括死神的没有指针的时钟,都只是这座时钟的镜像。刚巧与这座时钟相反;其他的所有时钟告诉宇宙现在是什么时间,但这座时钟告诉时间什么是时间。这是所有在各处泼洒的时间的终极来源。
而这座时钟的设计是:那条短的指针只会走一圈。
它的秒针沿着一条环形的通路旋转,它每走一格的距离光要走上好几天才能到。它永远地被分钟、小时、日、月、年、世纪和时代追逐着。
或者至少,在有人旋转它的发条之前是这样。
而死神则带着一点点的时间回到了他的居所。
挂在一家商店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
花匠德鲁托·波尔从一株舒沃夫人月季上方望过去。有个人站在花盆之间。他看起来特别朦胧;实际上,即使是在此后,德鲁托都始终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人来过他的店里,又或者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样子。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迎了上去。
“您有什么需——”
花。
德鲁托只是犹豫了一个瞬间。
“那么,呃,您想送给——”
一位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