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
“你的马。它看起来在牧场上过得挺开心的。”弗莉沃斯小姐提示道。
哦。是的。
“它跑的那个劲儿就像从没见过草地似的。”
他喜欢草。
“而你喜欢动物。我看得出来。”
他就这么沉默地又坐了两个钟头,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直到弗莉沃斯小姐宣布她要睡了。然后他返回谷仓,开始睡觉。
比尔·门没有察觉到它的到来。但它就在那里,一个灰色的身影飘浮在黑暗的谷仓之中。
不知怎么回事,那个金色的计时器到了它的手上。
它告诉他,比尔·门,这是个错误。
玻璃破碎了。细密的金色时之沙在空气中闪着光,瞬间之后就全部落在地上。
它告诉他,回去,你还有工作要做。这是个错误。
那个身影变得黯淡了。
比尔·门点点头。这当然是个错误。任何人都看得出这是个错误。他一直都知道这是个错误。
他把工作服扔在一个角落里,拿起用绝对的黑暗编织的长袍。
嗯,这算是一种体验。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也是一个他不愿重新经历的体验。他感觉到自己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活着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吗?像是被黑暗拖着一步步前行?
人们怎么能忍受这一切?但他们就是做到了,甚至还找寻到了其中的乐趣,尽管唯一符合理性的情绪都只能是绝望。真是神奇。他们知道自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灵,被夹在两道黑暗的悬崖之间。为什么人们还能忍受活着?
显然是因为那是一种你与生俱来的状态。
死神坐在马背的鞍座上,向外奔了出去,来到农场的上空。在遥远的下方,玉米地泛出波纹,就像大海。弗莉沃斯小姐得另找一位工人来帮她收获玉米了。
那很奇怪。他胸中怀有一种情感。后悔?这是叫作后悔吗?但那是比尔·门的情感,而比尔·门已经……死了。其实他从没有真的活过。他又成了原来的他自己,没有任何情感,更没有后悔,因此安全得多。
再也不会有什么后悔了。
现在他在他的书房里,那也很奇怪,因为他并不能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上一分钟他还在马背上,下一分钟他就在书房里,架子、设备和计时器全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而且它比他记忆中的更大。墙壁已经远在视野的边缘。
那是比尔·门的感觉。在比尔·门看来这个地方当然很大,而且很可能他的一部分仍然逗留着。接下来他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忙起来。把自己投入工作中。
书桌上已经有了几个计时器。他不记得自己有把它们放在这里,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继续工作……
他拿起最近的一个计时器,读出了上面的名字。
“啰——哒——嘟!”
弗莉沃斯小姐在**坐了起来。在梦境的边缘,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一定是这个声音把公鸡给吵醒的。
她匆忙跑下吱嘎作响的楼梯,走入黎明的寒风之中。
她在谷仓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门拉开一个刚好能通过的狭缝并且钻了进去。
“门先生?”
干草堆里发出一阵沙沙声,然后是警觉的沉默。
弗莉沃斯小姐?
“你刚才是不是在喊?我确定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又是一阵沙沙声,比尔·门的头从阁楼的边缘伸了出来。
弗莉沃斯小姐。
“是的。你以为会是谁?你还好吗?”
呃。是的。是的,我想是这样。
“你确定你没什么问题吗?你把西里尔都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