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尔顺从地闭上眼睛。
又是一阵空气的流动。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胡桐先生。”
温德尔睁开眼睛。
“老天,”施莱佩尔的声音说道,“你这儿还有个大衣挂钩,真是一应俱全啊。”
温德尔注视着他床头末端的黄铜把手慢慢地把自己旋开。
地板发出一阵震动。
“发生了什么事,施莱佩尔?”他说。
“生命力量的蓄积,胡桐先生。”
“你是说你知道?”
“哦,是的。嘿,哇哦,这后面有一个锁、一个把手、一个指板,还有所有东西——”
“那是什么意思,生命力量的蓄积?”
“——还有合页,以及一套相当不错的铰链,从没见过这样的一扇门——”
“施莱佩尔!”
“就是生命力,胡桐先生。你知道的。那是一种你可以在活着的东西之中发现的能量。我以为你们巫师应该知道这种事情。”
温德尔·胡桐张开嘴,正打算说一些类似“我们当然知道”这样的话,但随后他的脑子就运转起来并且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吓人怪在说什么,同时也记起来自己再也不需要装成什么都知道了。如果他活着的话他肯定会那么做,但不管瑞格·舒怎么说,死了之后很难保持活着时的骄傲感。或许有点生硬,但那并不是骄傲。
“从没听说过,”他说,“生命力量蓄积起来是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现在季节不对。这时候它本来应该是要逐渐消失了。”施莱佩尔说。
地板又一次震动起来。随后,掩盖着温德尔的小宝藏的地板块开始裂缝并向外迸出碎片。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季节不对?”他说。
“这种事在春天比较多,”门后的声音说道,“把水仙从地底下挤出来,诸如此类的事。”
“从没听说过。”温德尔着迷地说。
“我以为你们巫师什么都知道。”
温德尔看着他的巫师帽。葬礼和挖洞对它并不仁慈,但在被戴了一个多世纪之后,它本来也不怎么时髦高贵。
“学无止境啊。”他说。
又一天到来了。公鸡西里尔在他的栖息处不安地抖动。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用粉笔写出的字迹微微闪光。
他集中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
“嘟——咔——嘟!”
现在记忆问题解决了,只有阅读障碍还需要担心。
强风吹拂高处的原野,太阳很近,阳光很强烈。比尔·门在山坡地那饱受摧残的草地上来来回回地走着,就像一个穿过绿色丝线的飞梭。
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曾经感受过风和阳光。是的,他曾经感受过,定然如此。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风是这样地推动着你,阳光使你变得温热。你能感觉到时间的洪流在向前推进。
而你也被裹挟其中。
有人胆怯地敲响了谷仓的门。
嗯。
“快下来,比尔·门。”
他在黑暗之中爬了下去,谨慎地打开门。
弗莉沃斯小姐用一只手护着一根蜡烛。
“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