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儿!”
两人都抬起头来,利夫顿夫人出现在门口的台阶上。
“你该睡觉了。别打扰门先生了。”
“说晚安,现在。”
“骨头架子怎么睡觉?他们没法闭上眼睛,因为——”
他听到她们模糊的声音从酒馆里传出来。
“你不能再那样说门先生了,就因为他……他……他很瘦……”
“没关系的。他不是死了的那种骨头架子。”
利夫顿夫人的语气听起来很熟悉,是那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人所使用的语气:“也许他只是病得很厉害。”
“我觉得他病得和平常差不多。”
比尔·门思绪重重地步行回家。
农场房屋的厨房里亮着灯,但他直接返回了谷仓,爬上竖梯,躺在干草堆里。
他或许可以让自己不要做梦,但他无法阻止自己回忆。
他注视着黑暗。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一道由老鼠形状的幽灵组成的洪流正跳跃着穿过他头上的横梁,一边跑一边慢慢变得暗淡,很快便只剩下渐渐离去的脚步声。
它们身后跟着一个……形状。
它大约有六英寸高,穿着一袭黑袍。一只白骨嶙峋的爪子里抓着一把小镰刀。一只像骨头一样白的鼻子和稀疏的灰色胡须从阴暗的兜帽中伸出来。
比尔·门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它并没有抵抗,而是站在他的手掌上,以一位专业人士打量另一位专业人士的眼神注视着他。
比尔·门说:你是——?
鼠之死神点了点头。
吱吱。
我记得,比尔·门说,你曾经是我的一部分。
鼠之死神再次发出吱吱的叫声。
比尔·门在工作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他把自己午餐的一部分放在了这里。啊,没错。
我想,他说,你可以谋杀一块奶酪?
鼠之死神优雅地接过奶酪。
比尔·门记得他曾经拜访过一位老人——仅仅一次——这位老人的全部生命都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囚禁于高塔之上的一间牢房,因此在他的无期徒刑期间,他驯养了一些鸟类来与他做伴。那些鸟在他的**拉屎、吃他的食物,但他容忍了它们,并在它们飞出牢房窗子的铁栏杆时对它们微笑。那时,死神曾经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做。
我不会耽搁你的时间,他说,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做,有老鼠要见。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而他现在理解了。
他把那个身影放回到横梁上,并在干草堆上躺下。
路过的时候到我这里坐坐。
比尔·门再一次注视着黑暗。
睡眠。他能感受到它在周围悄然徘徊。睡眠,带着满口袋的梦。
他躺在黑暗中,极力抵抗。
弗莉沃斯小姐的叫喊声惊得他坐了起来,并且让他感到短暂的宽慰,因为那喊声还在持续。
谷仓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他把腿伸到梯子上。
发生了什么事,弗莉沃斯小姐?
“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