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门犯了一个无数人在类似的情形下面对小孩时曾经犯过的错误。
他试图和她讲道理。
小姑娘,你瞧,他说,如果我真的是一个骨头架子,我确定这些老先生一定会说些什么的。
她看了看板凳另一头坐着的老头们。
“他们自己都快变成骨头架子了,”她说,“我觉得他们不会乐意见到另一个骨头架子。”
他放弃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为什么你没有散架呢?”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散过架。
“我见过鸟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的骨头架子,它们都散架了。”
也许那是因为它们不是一直是骨头架子,而我是。
“坎波利的药剂师就有一个骨头架子,它挂在钩子上,所有的骨头用线连在一起。”小孩说,就好像正在宣扬一个经过认真细致的研究而得出的结论。
我没有什么线。
“活着的骨头架子和死了的有区别吗?”
是的。
“那他的骨头架子是死了的,是吗?”
是的。
“是从死人的身体里取出来的吗?”
是的。
“呃。真恶心。”
小孩注视着远方的地平线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一双新袜子。”
是吗?
“你想看的话可以看看。”
一只脏兮兮的脚伸了出来以便于观察。
不错。不错。真的很棒。新袜子。
“我妈妈用羊毛给我织的。”
真好。
地平线再一次遭到凝视。
“你知道吗,”她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星期五。”
是的。
“我找到了一只汤匙。”
比尔·门发现自己充满了期待。他并不经常与注意力集中不超过三秒的人打交道。
“你在弗莉沃斯小姐那儿干活?”
是的。
“我爸爸说你在那儿得把脚好好地放在桌子下面。”
比尔·门想不出这句话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人类的说话方式,看似平铺直叙的评论其实只是在掩饰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这些微妙之处通过语气或是眼神来传达,但是小孩很显然并没有这种能力。
“我爸爸说她有一些宝物箱。”
是吗?
“我有两个便士。”
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