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呃——”
他从干草堆上爬下来,走进清晨的薄雾中。
当他朝鸡窝里窥视时,那些比较老的鸡都谨慎地看着他。一只很老的公鸡一脸尴尬地瞧着他并且耸了耸肩。
从房子所在的方向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旧铁桶被挂在门上,而弗莉沃斯小姐正充满活力地用一只长柄汤勺敲打着它。
他走过去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弄出这种噪声,弗莉沃斯小姐?
她飞快地转过身,勺子举在半空中。
“老天,你一定走得像一只猫一样!”她说。
我一定?
“我是说我没听到你的脚步声。”她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身上还有些东西我搞不清楚,比尔·门,”她说,“希望我能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七英尺高的骷髅坦然地注视着她。他感觉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你早餐想吃什么?”老太太说,“你怎么回答其实都无所谓,因为只有麦片粥。”
稍后,她想道:他一定是把麦片粥吃了,因为碗是空的。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呢?
接下来是镰刀的问题。他注视着镰刀,就好像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东西似的。她将割草的刀刃和手柄指给他看。他礼貌地注视着它们。
你怎么让它变得锋利,弗莉沃斯小姐?
“老天,它已经够锋利的了。”
你怎么让它更锋利?
“那做不到。锋利就是锋利。你不能比锋利更锋利。”
他毫无目的地挥舞了一下,然后发出不满的嘘声。
下面是草的问题。
牧草生长的场地位于农场后面的小山上,俯视着整片玉米田。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是她见过的最有趣的割草技术。她甚至从没有想过这样做也行得通。
最终,她说道:“很不错。你很会挥舞镰刀什么的。”
谢谢,弗莉沃斯小姐。
“但为什么一次出刀只割一根草呢?”
比尔·门盯着整齐的一排排草根看了一段时间。
还有别的方法?
“你可以一次割断许多根草,你懂的。”
不。不。一次出刀只能割一次。一次,一刀。
“你这样割不了多少的。”弗莉沃斯小姐说。
一个都不会漏下,弗莉沃斯小姐。
“什么?”
这方面你要相信我。
弗莉沃斯小姐把他留在山上,自己返回了农场的房子。她站在厨房窗前,盯着远处那个沿着山坡移动的黑色身影看了一会儿。
我真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她想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觉得他就是人们所说的神秘人之中的一员。也许他犯下了一桩抢劫罪,眼下正在避风头。
他已经割了整整一排。一次只割一根,但不知怎么竟比别人一茬一茬地割还要快……
关于这一切,重要的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遥远的地方,也许是由于某种神的意志。在这个地方通常会发生的事不过是偶尔有鸡被偷,或者有个巨怪四处游**。当然,在山里也有些强盗和土匪,但他们和居民相处融洽,是当地经济活动不可或缺的一分子。尽管如此,她仍然觉得这里如果有其他人的话她会感觉更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