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减弱、消失了。
蛋糕夫人咬紧牙关。
他的声音又出现了。
哦,是吗?哦,是吗?好吧,也许你活着的时候个头儿很大,朋友,但此时此地你就是一张有洞的床单!哦,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呃——
“他又要和人打架了,母亲,”蜷缩在厨房火炉旁边的柳德米拉说,“他要揍人的时候总是先叫他们‘朋友’。”
蛋糕夫人叹了口气。
“而且听起来他好像要和许多人打架。”柳德米拉说。
“哦,好吧。去找个花瓶来。要一个便宜的,别弄错了。”
有一件人们普遍怀疑,但并非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实:一切物品都有一个与其相配的灵体形式,而当这个物品消灭的时候,它的灵体形式将会短暂地存在于生者世界与死者世界之间的空隙中。这很重要。
“不,那个不行。那是你奶奶的遗物。”
如果没有意识去维持这个幽灵般的存在的话,它并不会持续太久,但根据你的想法不同,它会维持刚巧足够长的时间。
“那个可以。我一直都不喜欢它的花纹。”
蛋糕夫人从她女儿的狼爪中接过一个绘有粉色牡丹的橘色花瓶。
“你还在那儿吗,一人桶?”她说。
——我会让你为了你死的那天而后悔,你这哀鸣的——
“接住。”
她让花瓶落在火炉上。它摔得粉碎。
一小会儿之后,“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如果一个不和谐的灵魂用一个花瓶的幽灵击打了另一个不和谐的灵魂,那声音就会和这个声音一模一样。
这就对了,一人桶的声音说道,这东西在它来的地方还有很多,明白了吗?
蛋糕家族的母亲和女儿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当一人桶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声音里的满足感多得快要滴出来了。
这边只是对于资历问题有点争吵,他说,只是整理出了一点儿个人空间。这边有很多麻烦,蛋糕夫人。这里就像是一个等候室——
其他无实体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尖锐的喧嚣。
——能不能请你带个话,给——
——告诉她烟囱的壁架上有一袋硬币——
——在艾格妮那样说我们的莫莉之后,她别想拿到那些银器——
——我没时间喂猫,能不能找个人去——
闭嘴闭嘴!一人桶的声音又出现了,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吗?这是鬼魂在说话,明白吗?喂猫?你怎么不说“我在这儿很开心,等着你们来和我一起”呢?
——听着,假如还有人来这儿的话,我们就会站在其他人的脑袋上了——
那不是重点,那不是重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当你是一个鬼魂的时候,你有你该说的话。蛋糕夫人?
“在?”
你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蛋糕夫人点点头。
“现在你们都走吧,”她说,“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水晶球变得黯淡了。
“好!”柳德米拉说。
“我不会去告诉牧师的。”蛋糕夫人坚定地说。
这不代表蛋糕夫人不是一位虔信宗教的女人。正如我们之前提过的那样,她其实是一位非常虔诚的女人。这座城市里的每一座神庙、教堂、清真寺或是小群立石,她都曾经在某个时间参与过它们的宗教活动,而结果就是,她比启蒙时代更让神职人员惧怕:仅仅是看到蛋糕夫人那矮小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足以让正在布道的牧师死死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