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是一个……消息……”瑞克雷不确定地说,“啊。怎么退休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被告知,我们对于近期标准的失效感到抱歉。
“失效?”校长这会儿完全昏了头,“呃,啊。我不确定有什么……我是说,确实那个伙计经常在闲逛,但大多数时候我们不怎么……”
他被告知,一切都变得非常不规律。
“有吗?有这回事吗?哦,好吧,我们不能继续这么不规律。”校长说。
他被告知,那一定非常糟糕。
“呃,我……那就是……我想我们……我不太确定……真的很糟糕吗?”
他被告知,但现在负担已经被去除了。庆祝吧。没别的事情了。将会有一个短暂的过渡期,随后会有一位适任的候选者自荐产生,使得通常的服务得以恢复。同时,我们为过剩的生命力造成的各种不可避免的不便而感到抱歉。
那个身影抖动着,似乎正在消失。
校长拼命地挥着手。
“等等!”他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命令你停下来!什么服务?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谁?”
兜帽再度转向他,并且说道,我们什么都不是。
“那帮不上忙!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是湮灭。
那身影消失了。
巫师们陷入了沉默。八边形里的霜冻开始升华进入空气。
“啊哦。”庶务长说。
“短暂的过渡期?就是这么回事?”院长说。
地板晃动了一下。
“啊哦。”庶务长又说了一次。
“那无法解释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有了自己的生命。”资深数学家说。
“等一下……等一下,”瑞克雷说,“如果人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留下他们的遗体以及一切,但是死神没有来把他们带走——”
“那就表示他们正在这里排着队。”院长说。
“而且也没有地方可去。”
“不仅仅是人,”资深数学家说,“肯定是所有的一切。一切会死的东西。”
“让整个世界充满了生命力。”瑞克雷说。
巫师们用单一的音调说话,每个人的思想都远远跑在谈话的前头,冲向那遥远又恐怖的结论。
“逗留在附近,没有事情可做。”近代如尼文讲师说。
“鬼魂。”
“闹鬼。”
“见鬼。”
“等一下,”庶务长终于努力地跟上了形势,“我们为什么要担心这事呢?我们不需要害怕死人,不是吗?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死了的人。只是普通人,和我们一样。”
巫师们思索着这番话。他们互相对视着。他们开始叫喊,所有人,同一时间。
没人记得一丁点儿关于适任候选人的事情。
人们对于信仰的观念整体上存在着错误。他们认为的信仰其实是倒过来的。他们认为在这个过程中,首先有事物,然后才有信仰。事实上刚巧相反。
信仰在苍穹中来回搅动,正如同一团团在陶工的轮盘中旋转的黏土。举个例子来说,神就是这么产生的。他们很显然是被自己的信仰者创造出来的,因为大多数神的简历非常短,暗示着他们的出身不可能有多神圣。他们做的事情恰巧是人会去做的,特别是涉及少女、黄金雨以及击败你的敌人这些方面,只不过人做不到罢了。
信仰同时还创造了一些其他东西。
它创造了死神。不是死亡,死亡只是用于描述一个长期的失去生命状态的术语。而是那个人格化了的死神。他可以说是与生命共同进化的。早在第一个生命甚至没有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突然间成为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的这个概念的时候,死神就诞生了。在人们根本没有考虑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死神;人类只不过是给一个已经存在了数百万年的人格补充了外在形象,增添了镰刀、袍子这一类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