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离开了。但是信仰没有停止。信仰是基于相信而存在的。因此当信仰的焦点消失的时候,新的焦点便会涌现出来。目前它们还都很渺小,力量不甚强大。各个物种的死神分头出现,不再是统一的一个死神,而是各有区分。
在溪流中,披着黑色鳞片的蜉蝣的死神来回穿梭。
在森林里,一个仅有声音的造物——树木的死神一边咯咯咯地响着一边游**。
在沙漠里,一个黑色的空甲壳在离地大约半英寸的地方有目的地移动着……乌龟的死神。
但是人类的死神暂时还没有诞生。人类相信的东西特别复杂。
就像现成的货和订做的货之间的区别。
那条小巷中传出的金属声音停了下来。
接下来是一片沉静。那是那种特别警惕的、有东西故意不发出任何噪声的沉静。
最终,有一种非常微弱却刺耳的声音消失在远方。
“别站在门口,朋友。别挡住走廊了,快进来。”
温德尔·胡桐在昏暗中眨着眼睛。
当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他意识到在这个几乎没什么家具还布满灰尘的房间里,有一些椅子摆成半圆形。所有的椅子都被占据了。
在椅子中间——或者说在这个半圆形的焦点处——有一张小桌子,一个人曾经坐在上面。此人现在正朝他走来,向他伸出手,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
“别告诉我,让我猜一下,”这人说,“你是个僵尸,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说,“我想是这样。只不过他们把我埋了,你瞧,然后里面有这张卡片——”他把它举起来,好像它是一面盾牌。
“当然。当然。”那个人说。
他看来是想和我握手,温德尔想道。如果我真的和他握手了,握完之后我的手肯定会多几根手指。哦,老天,我最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还有,我死了。”他磕磕绊绊地说。
“而且受够了被其他人推来推去,对不对?”面色苍白的人说。
温德尔极其小心地跟他握了下手。
“呃,也不是完全——”
“我叫舒。瑞格·舒。”
“胡桐。温德尔·胡桐,”温德尔说,“呃——”
“是啊,总是这样,”瑞格·舒充满愤恨地说,“你死了之后,人们总是不想了解你,不是吗?他们的样子就好像你是一种可怕的疾病。死亡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不是吗?”
“所有人,我应该想到了。”温德尔说。
“是的,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告诉别人你死了,然后他们看你的样子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幽灵。”舒先生继续道。
温德尔发现,与舒先生谈话就跟与校长谈话差不多。你说了什么实际上无关紧要,因为他并没有在听。只不过,马斯特朗·瑞克雷不听你说话是因为他懒得听,而瑞格·舒则是在脑子里扮演着你的角色并且把对话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