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小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指望什么?”尹莎贝尔厉声道,“他谁都不在乎,只除了父亲。”
“可是,我本来以为只要好好解释,他这样一个人是一定会帮忙的。”小亡蔫了。整晚推动着他的那股能量已经蒸发殆尽,只在他心里留下好些铅块。“他是个有名的巫师呢,你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巫师又不一定个个好心肠。我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别搅和巫师的事儿,因为遭到拒绝是常事什么的。”尹莎贝尔上前几步,有些担心似的瞅了瞅小亡,“你看起来就像是盘子里吃剩的什么东西。”
“我没事。”小亡上了楼梯,走进图书室里沙沙的阴影中,步子沉甸甸的。
“你有事。好好睡上一觉对你准没坏处,伙计。”
“小——亡——”他嘀咕道。
他感到尹莎贝尔抬起他的胳膊架到了自己肩上。墙壁缓缓地后退,就连他自己的声音也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他模模糊糊地想,要能摊在块舒舒服服的石板上永远睡下去该有多好。
死神很快就会回来了,他告诉自己。没办法,他必须跟死神坦白。死神其实并不是什么老坏蛋,他会帮忙的,只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然后他就不用再担惊受怕的,他就可以去睡……
“那么你之前的职位是……?”
“你是干哪行的?”说话的是坐在桌子后头的一个瘦巴巴的年轻人。
他对面的人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我带领灵魂进入下一个世界。我是一切希望的坟墓,我是终极的现实,我是无法逃避的杀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但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呢?”
死神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他放胆答道:我猜是在某些农业用具上有一定的专长?
年轻人坚定地摇摇脑袋。
不行吗?
“这儿是城市,那个——”他往下瞟了一眼,再次感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那个什么先生,我们这儿田地比较稀缺。”
他放下手中的笔,送给对方一个微笑,看架势像是从书上学来的。
安卡-摩波还没有发达到拥有职业介绍所的地步。大家干上某一行,要么因为自己的老爹给腾了个位置,要么因为他们凭天分找了个空缺,要么就是靠嘴上功夫。不过用人和干粗活的人哪儿都少不了,于是,当城里的商业区兴隆起来的时候,这个干瘦的年轻人——人称李奥纳·吉博尔的这位——就发明了职业经纪人这一行,而此时此刻,吉博尔正体会着工作的艰辛。
“我亲爱的,那个——”他往下瞟了一眼,“那个先生,我们这儿有很多外乡人,他们跑到城里来,只因为,唉,只因为他们以为这儿的生活更富足些。请原谅我这么说,但在我看来您像是位走了霉运的绅士。我本来以为您会想要份更优雅些的工作,而不是什么——”他又低头瞟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跟猫或花打交道,轻松愉快。’”
很抱歉,我只是觉得应该做些改变了。
“你能演奏乐器吗?”
不能。
“能干木工活儿吗?”
不知道,我从没试过。死神盯着自己的脚,他开始感到十分尴尬。
吉博尔翻了翻桌上的纸,然后叹了口气。
我可以穿墙。死神意识到这场对话陷入了僵局,于是主动提供情报。
吉博尔抬起头来,两眼放光。“我想看看。”他说,“那可是项很不错的技能。”
好。
死神把椅子往后一推,信心十足地朝最近的一面墙走去。
嗷。
吉博尔期待地望着他。“继续,上吧。”他说。
呃,这是面普通的墙,对吧?
“我猜是的。在这方面我不是什么专家。”
它似乎给我制造了一些困难。
“看来是这样。”
那种觉得自己很小很热的情绪,你管它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