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青目光直视左清秋,语气低沉地追问。
“你真以为林中邪祟,能破得了沈砚大人布下的符文结界?”
“谁能想到,山神庙里的神像,才是当晚最恐怖的邪祟……”
宛如魔鬼低语的一句话,落入眾人耳中,却如惊雷轰然炸响。
“山神庙的神像……是邪祟?”
“那座废弃的山神庙?”
“怎么可能!”
几位权贵脸色骤变。
山神庙就在镇外十公里的山林中。
离歧北镇,並不算远。
他们自然知晓这神像的存在。
“我从昏迷中醒来时,沈砚大人的遗体,正压在我身上。”左清秋眼角凝著悲伤与惋惜,“之后的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將藏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左清秋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治安官卢青陷入沉默。
若只是清溪镇逃来的难民,他大可以直接將左清秋赶出歧北镇。
可现在,左清秋的身份已然不同。
左清秋背著沈砚的遗体出现在歧北镇,是铁一般的事实。
据城门守卫描述,当时的左清秋虚弱到了极点,全凭一口气吊著才没有倒下。
那时的他,与普通人无异。
莫说杀害一位驱邪师,就算心存歹念,也根本近不了沈砚的身。
“我大可以编造一段谎言糊弄你们,却为何要將最大的秘密告知尔等?难道我不知,说出自己是清溪镇难民,你们会將我驱逐?”
“我与诸位本就形同陌路,谈不上任何信任。但我说这些真话,是想表明態度——我想活下去,你们也想活下去。”
“师父也知我求生意志,所以他出事之后,我便成了你们唯一的选择。”
“没错,我现在有恃无恐。”
“正如我刚才所说,除了相信我,你们別无选择。”
治安官卢青依旧沉默。
其余权贵面色变幻,心中五味杂陈。
话虽刺耳,戳得他们脸面生疼,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镇长刘松鹤忽然笑了,將铜符度牒丟回给左清秋,双手抱拳躬身一揖:“劳烦左师护我歧北镇平安,不为吾等私利,只为镇外数千百姓,望左师恪守你师父的重託。”
“自然如此。”
左清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將铜符度牒收入怀中。
其余歧北镇德高望重的权贵,也齐齐鬆了口气。
卢青握住刀柄的手缓缓鬆开,郑重开口:“左师既受杨大人所託,本官自此不再怀疑。本官承诺,左师若能维持歧北镇符文结界安稳,待到新任驱邪师前来接手,本官在歧北镇內护你周全,为你落户安家。”
镇长刘松鹤紧隨其后:“不仅如此,左师若能护我镇这段时日安寧,本官必有重赏。在座诸位家主皆在此,只要左师开口,吾等力所能及之事,必满足左师一个要求。”
两位朝廷命官亲口承诺。
左清秋的心,彻底落定。
这段时日,扬尘与他说了许多大靖皇朝的规矩,也讲了不少驱邪院的秘事。
左清秋早已不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