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很久。
风从窗子吹进来,吹她肩膀。
她伸手,按了按肩膀。
那个印子还在。
晚上,她坐在桌前。
怀表搁在桌上,表壳是温的。她没碰它。
她翻开观察本,在新一页上写:
"W4进阶:不只体温,还有痛感。三步以内,心里想着对方,线就搭上。"
"他体育课发作。室上速。他没倒,他撑着。他疼的时候不吭声,只攥拳。"
"我借了一截痛过来。不多。一截。"
"他好像,感觉到了。"
她停笔。
想了想,又写:
"他碰了我的肩膀。"
"他说,别跟着他疼。"
"他第一次,主动碰了我。"
她盯着这一行,盯了很久。
手指还抖。
不是痛的抖了。
她合上本子,把怀表攥在手心。表壳温温的。她把表贴在肩膀上,那个印子的地方。
表壳没有印子热。
可她不想松手。
她想起一件事。
周一那天,她借给他体温。今天,她借了他的痛。
一来一回。
他今天碰了她的肩膀。她还没碰过他的手。
下一回,她想,她要不要,也碰一下。
碰哪儿好呢。
她想,碰他攥成拳的那只手。
她想把他那只手,掰开。
她想把他的拳头,握在自己手心里。
哪怕,那只手是凉的。
哪怕,那只手会把她也带疼。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