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推门。
他站在那道缝前面,往里看。
花房里有两双腿。
一双腿穿着软的芭蕾舞平底鞋。
另一双,穿着一双男人的皮鞋。鞋头很尖,擦得很亮,鞋面上压着一道很特别的折痕。
那不是父亲的鞋。
他看见继母的腿被一只手抬起来。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退开,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第一天,他记下了时间。三点二十。
第二天,他又去了。三点二十,那双鞋还在。
第三天,他看清了那双鞋的鞋跟。
第四天,他去见父亲。
父亲在书房里写字。
他站在书桌前面,站得笔直。
父亲。
西厢花房,每天下午三点二十,有一双男人的鞋。
他停了一下。
鞋头是尖的,鞋面上有一道折痕,右脚的鞋跟磨偏了三分。
父亲的手停了。
你去了几天。
四天。
为什么不第一天就来说。
韩雾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静,静得韩雾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第一天,我看见的可能是错的。他说,第二天,我确认了一次。第三天,我记住了那双鞋。第四天,我确定那是同一双。
书房里很安静。
父亲看了他很久。
然后父亲放下笔,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
就三个字。
三天以后,继母被赶走了。
走的那天,下着雨。
她撑着一把伞,站在院子里,行李只有两只箱子。
他从走廊上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