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不放心,又像是舍不得。
他滑得很轻。轻到她几乎以为是婚纱的蕾丝蹭了一下。
可她知道那不是蕾丝。。
最终,他松了手,让她的手,落进韩雾温热的掌心里。
韩雾握住了她。
他握得很快,很稳,一点也不迟疑。
他感觉到温心那只手在抖。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抖。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把她的指节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像是在给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落锁。
温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轻。
但她知道他退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了她身后,站在离她最近、又最远的那个位置。
从今往后,他都要站在那个位置上了。
韩雾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来了。
来了。她说。
牧师站在花亭中央,问她:
温心小姐,你愿意嫁给韩雾先生吗?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风从香樟树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纱掀起一角。
温心看着韩雾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深,很沉。
她在那两只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很小,很清晰。
她闭上眼。
我愿意。
她说。
音乐变了调子,掌声响起来。
韩雾低下头,吻了她。
他的唇很凉,带着一点荷尔蒙的味道。
他吻得很轻,很克制。
像是在确认一件他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属于他了。
只有三秒。
三秒之后,他退开,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温心越过韩雾的肩头,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后的温竹。
他站在香樟树下,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笑着,鼓掌。
像每一个送妹妹出嫁的哥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