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声音飘过来:……都说这兄妹俩感情好,你看看,那手攥的……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嘘。韩家的人在那边。
还有第三个声音,更轻,更慢,像一根淬了毒的针:
温家这小子,十六岁就在云顶会所给人家当伴儿。这八年的花销,不都是这么来的。
……那这妹妹身上的裙子,穿的可是……
一声压得极低的笑。
笑声很短,散在风里。
温心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太亮了。
亮得她的眼睛发疼。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温竹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婚纱,一下,一下,撞在一起。
走到尽头的时候,韩雾站在那里等着。
他今天也穿了深色正装,身形挺拔,站在花门下。
像一柄终于等到出鞘的刀。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她身上。
然后又落在她挽着温竹的那只手上。
他在那里停了半秒。
温竹松开她的手指,把她的手,递给韩雾。
那一个瞬间里,温竹的手动了三次。
第一次,他松开了。
第二次,他又不自觉地扣了回去,扣住了她的指尖。
第三次,他终于把那点力道卸干净了。
他松得很慢。
他知道这一松,就是一辈子。
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事,从来不是把自己卖出去。
是把她交出去。
温心站在那里。
她在等。
她在等他做一件什么事。随便什么事。
哪怕只是握紧一点。
哪怕只是抖一下。
他没有。
他做得那么体面,那么妥帖,那么像一个真正的、称职的兄长。
那个交接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一场慢放的电影。
温竹的指尖从她的指背上慢慢滑过。
从她的第二个指节,滑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