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
他看见她在看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去吧。
温心闭上眼。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婚车在门外等着,扎满了香槟色的玫瑰。
婚车驶出温家大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
温竹站在门廊下,微笑着,朝她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暖又明亮。
他笑得那样体面,那样妥帖。
像每一个送妹妹出嫁的哥哥。
像这二十年来,他每一次送她出门时那样。
她没有看见他转身之后的样子。
车开出很远,她才慢慢回过头,坐正。
车里很静。
皮革的味道很重,混着一点新车才有的、化学的甜。空调开得很足,风从她裙摆底下灌上来,凉得她小腿发麻。
她把裙摆拢好,把手放在膝上。
韩雾伸手,轻轻复住她搭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
往后,我护你。他说。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夜里的那句话。昨夜的温存。
——哥,我明天就要嫁给别人了。这一夜,就今晚,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没有答话。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故作自然地,去理了一下裙摆。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也收回了手。
没有人说话。
车窗外,山在一点一点地退。
她只是透过车窗,看着温家那栋半山别墅,一点一点,在后视镜里变小。
变小,变小。
最后被山路的一个弯,整个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