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开销,所有窟窿,无声无息被填上。
温心不懂钱从哪里来。
唯一频繁在外奔波的人,只有温竹。
可他从不经商,从不投资,从不参与任何家族生意应酬。
他每晚奔赴的,是她完全触碰不到、也完全看不懂的世界。
客厅主位的沙发上,母亲苏婉安静坐着。
她妆容精致,仪态优雅,哪怕在家,也永远保持着完美贵妇的模样。只是她看着温竹背影的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躲闪,还有一丝温心读不懂的、紧绷的不安。
温竹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苏婉抬起眼,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了一瞬。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让她看出来。”
温竹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了,黑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婉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摩挲了很久。
等温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子:“别总缠着你哥哥,他很累。”
温心看向母亲:“妈,哥每天到底在忙什么?”
苏婉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避开她的问题:“成年人的事,你不用管。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你安心生活就够了。”
又是一句好好的。
可家里哪里是好好的。
所有人都在瞒她,所有人都在替她屏蔽真相,所有人都让她活在无菌、天真、懵懂的壳子里。
像是刻意把她养成一朵不经风雨的花,一只困在笼里的蝶。
温顺、干净、无知。
夜色越来越沉,屋内灯火温暖明亮,衬得一室安稳太平。
可温心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发凉。
她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她赖以生存的家、她深信不疑的亲情、她二十年安稳的人生。
底下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温竹的晚归、满身陌生气息、讳莫如深的行踪。
母亲常年的躲闪、不安、欲言又止。
这座房子刻意的平静,体面下的空洞。
一切都不对劲。
只是她太笨、太乖、太被保护,迟迟没有拆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