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沾着很浓的烟酒味,还裹着一层陌生的、馥郁的女士香水味,味道黏在衣料上,散不开。
那香水味很浓,很甜,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才会用的那种馥郁香型,和他身上清冽的气质格格不入。
温心微微蹙了下眉。
温竹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只是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青筋,因为疲惫而微微凸起。
他揉眉心的动作很慢,敛去了眼底那点外人看不见的颓靡。
再抬眼看向她时,所有疲惫都被温柔覆盖。
他朝她走近,脚步很轻,黑色衬衫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腰,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凑近了些,温心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很长,很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语气惯常纵容:“怎么还没睡,小乖?”
他总是这么叫她。
小乖。
从小到大,次次如此。
亲昵、温柔、习惯性偏爱。
是哥哥对妹妹独有的疼惜,温心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亲近慢慢变了味道。
他看她的眼神太沉了。
专注、凝滞,带着一种压得很紧、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沉沉落在她身上。
不像兄长的坦荡温柔,反倒像是……在死死守住一样快要抓不住的东西。
那双深褐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很小,很清晰,像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眼底最深处。
温心轻声答他:“等你。你最近总是很晚回来。”
温竹垂眸看着她,唇角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淡得没什么温度。那笑容很好看,唇瓣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可温心看得出,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外面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她顺势追问。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追问的疏离。他的指尖微凉,触在她脸上,像一片薄冰。
“小孩子别瞎问。好好读书,好好待在家里就够了。”
又是这样。
永远回避,永远搪塞。
温心心里攒着细碎的疑惑,却不敢再多问。
她能隐约察觉,温家的体面,早就空了。
父亲走得早,家里没有正经产业支撑,母亲常年只懂维持贵妇体面,从不理财。可温家依旧住着半山别墅,维持着外人眼里顶级豪门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