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蒋福山 灵山寺 > 日本作家速写(第3页)

日本作家速写(第3页)

他是个严肃的多产的作家,代表作是《李子熟了》。近几年在精心创作长篇巨著,这部小说,已经写了四年尚未完成。中间还可以插进去许多别的写作任务。眼下正赶写中篇小说《存命》,二十五天写了九十章,下月在《新潮》杂志发表。

我到他书房里看九十章有多少字,相当于中国八开的大稿纸厚厚的一沓。真是快手——六十多岁的快手!

他不愿放弃刚开始的关于社会的话题:

“日本社会表面上看很安定,实际问题很多。年轻人不愿干体力劳动,机械制造业、汽车业、建筑业的繁重体力劳动靠愈来愈多的外国工人承担。日本战败以后也遇到了现在发展中国家遇到的问题。现在成了经济大国,把过去忘记了。我写小说就是叫大家知道什么是人,什么叫生活,还是那个‘零’的观点。

“我对日本作家和小说不满意。我写的这个题材还没有人写过。小说的正道应该反映日本的当代生活,这样的作家很少,反映当代的小说不好写,不如写历史上的名人受欢迎。人生活了几千年几万年,人所遇到的问题,从生到死,慢慢学做人,所遇到的问题应该是共同的。日本、美国的生活过于稳定,人的问题往往被遮盖了。”

难怪我一见面就对他有好感,他的许多观点很对我的心思。现代人被现代物质包围着,人的精神在哪里?精神被非精神的东西遮挡住了。

中野提出:“作家应该在野,不能当官,要深入生活,深入自己。”

我以为作家的生存和社会的生存重叠起来,就能写出好小说。

中午,中野孝次先生和夫人请我在韩国人开的烤肉馆里吃烤牛肉。他介绍说,韩国人以前在日本没有地位,只能开餐馆和电子游戏室。这家烤肉馆在横滨很有名,夏天大家没有食欲,就到这里来吃烤肉,肉很嫩很香,一吃就会食欲大增。

我吃了几口,果然不假。

城山三郎

著名的经济小说家。一九五七年以中篇小说《输出》获新人奖,后以长篇小说《燃烧的落日》获吉川奖。看上去也有六十多岁。自己的房子由于存书太多,只能作为书库,又租了一套能看见海的公寓做工作间。他就在这套临海的工作间里接待我和翻译家陈喜儒。

我把这次谈话中有兴味的东西整理如下:

“不是客套,我对您的小说感兴趣,非常敬佩。‘乔厂长’和《赤橙黄绿青蓝紫》里的人物有声有色。工人在工厂大门外面卖煎饼的细节很有意思,吸引入,日本也有这种情况。”

(我表示惊讶,日本也会有像刘思佳那样的人物?但我不愿让话题围着我的小说打转转,他三次提到我的小说,我都礼貌地把话题岔开了。)

“六十年代,像我这样的小说也经常会遇到麻烦。《辛酸》是揭露通产省黑幕的,在《每日新闻》连载,只登了一半就停了,总编和副总编也被迫辞职。”

(我问他,写上层人物的内幕,材料哪里来?)

“日本的新闻记者很厉害,哪个部门都有专门的记者采访。我可以从记者那里得到想要的素材,还可以找从政府辞职的人采访。我自己也结交了许多上层人物,经常了解他们和观察他们。比如我喜欢散步和打高尔夫球。我是高尔夫球协会的会员,会员打一次球只收一万日元(按官价折合人民币二百七十元),不是会员打一次球要收两万日元。会员中有各色人物,中曾根也是会员。我打球不在乎输赢,只注意别人的情绪,观察我感兴趣的人物的精神状态。所以我打球的水平老也提不高。中曾根当首相的时候我多次和他一块打球。他打球不细心,经常把球打到场地外面去。我对他说:‘你是遇到困难能发挥作用的人。’我的话里有讽刺意味,他却很高兴。认为遇到困难局面能发挥作用是对他的赞扬和鼓励。

“他对我说:‘你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每当遇到困难,想起城山先生这句话就挺过去了。’

“今年,里库路特事件把自民党的上层搞得焦头烂额。前不久在高尔夫球场的洗澡间又遇到中曾根,我问他:‘你今天的高尔夫球打得如意吗?’

他说:‘今年的高尔夫球是很麻烦的。’

“被里库路特事件搞得已经辞职的宫泽,常用松果练球。下个星期我将和几个画家一块打高尔夫球。”

(我想听听他是怎样看待日本的经济奇迹的。)

“日本投降后,上面的人不在了。领导日本军国主义的人也被赶下了台。中年人开始掌权,中曾根当时只有三十多岁,年轻人有条件按自己的想法去干。他们自动组织了‘青年恳谈会’,共同研究日本的前途。大家都有危机感,置之死地而后生。

“近几年,日本企业界一些退休的人都到中国去当顾问。他们讲,中国的技术和管理人才很认真,但基础太差,在讨论技术问题时,上面的官员提出一些刁难性的问题以显示自己的权力。

“日本企业界的头头不只熟悉经济界,跟政治界和文化界都有联系。经济界的人盛行‘学习会’,经常一起吃早饭,利用吃饭的时机请教授、讲师讲课。我是最怕被请去讲课了。由于我既熟悉经济界,又熟悉文化界,常常被拉去讲课。这是自发的组织,企业家们感到这种活动很有益处。还可以互相介绍自己行业的情况,交流信息和情报。

“我是一九二七年生于爱知县名古屋一个商业家庭,上了商业中学。在大学学的是理论经济学。一九六三年有一个访问中国的机会,当时日中还没有恢复邦交,我是爱知教育大学的教授。文部省有规定,不许公职人员访问没有邦交关系的国家。我辞去教授职务到中国去了,而且不后悔。

“现在每天上午九点或十点到工作室来写作,中午到外面吃点便饭。下午继续写,晚饭回家去吃。上午工作的密度大,下午轻松。因此我欢迎下午的客人。”

这场交谈恰巧是在下午进行的。

野间宏

战场上流淌着鲜血,连月亮也散发着死亡的红光。战友受伤了,他没有去扶去救,只顾自己逃命。日本战败了,他却活了下来。他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有一张圆圆的红润的脸,像月亮。月亮——他一阵惊悸!又想起菲律宾战场上空的月亮以及死去的战友。他洗刷不掉耻辱和内疚,他鄙视自己,最后从那姑娘的身边逃走了……

——这是野间宏一九四七年创作的引起轰动的小说《脸上的红月亮》的男主人公的矛盾心态。

一九五二年发表的长篇小说《真空地带》,“奠定了他在战后派作家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洋洋三百二十万字的长篇小说《青春之环》,系统地体现了他的“全体小说”的理论。他是这样解释自己的理论:“人是肉体、精神、社会的统一体,把三者有机地结合起来全面描写的小说叫全体小说。”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