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蒋福山 灵山寺 > 过海日记(第14页)

过海日记(第14页)

在美国之音亚洲部的办公室里,挂着一本有中国十三个现代美女玉照的大挂历,如潘虹、方舒、李秀明等。

一九六〇年,肯尼迪提出要把美国搞成一个福利社会。福利事业的开支来源于税收,对企业征税同对私人征税的比例不一样。如对当时能获暴利的石油业,征税百分之八十,一般的企业则征税百分之五十。

美国的私人税法更是门类奇多,而且经常变化。以前是单身者沾光,上税少。因此独身的人多、同居而不办结婚手续的人也很多。已经结了婚的人还可以假离婚,一方出走,另一方可以得到一笔钱。还有的儿子打死母亲,弟弟打死姐姐,也可以得到一笔保险金。

请看下表:

1981年美国私人税率表(单位:千美元)

今天下午,我们被华盛顿大学请去录像,他们提了一大堆问题,在强光下被烤了近两个小时,真是焦头烂额,满身大汗。主持人是中国血统的教授石钟文,她比别的大学的教授聪明。录像比讲课要好,讲课讲一次就完了,听讲的人受限制,不可能太多,主讲人也受限制,最多也就两三位。把每个作家都录好像,用回答问题的方式把该讲的内容都讲了,而且更简单扼要。他们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拿出录像带播放。

晚上,美国之音亚洲部副主任汤姆森请冯牧和我吃饭。他原是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的文化参赞,是一名职业外交官,他为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唐占唏。唐占唏头发灰白,却只有四十岁,高个子,会说中国话。他的家远离华盛顿,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汽车路程,他每天上下班,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有两个小时。在华盛顿工作的职员,多数都不住在华盛顿市区。离城市越远,空气越新鲜,周围安静,自然景色优美。

唐占唏有一座舒适而漂亮的木结构小楼,共分三层,维护很好。有一个车库,小楼周围有一大片草地,草地上还长着几十棵有八十多年历史的橡树,枝叶繁茂,把小楼遮住,使屋子里冬暖夏凉。他的太太是华裔印尼人,祖籍广东,长得小巧玲珑。有两个男孩,大的七岁,小的四岁。正好是四口之家,俗称“标准家庭”。这样的家庭在美国可算是凤毛麟角了。

全家靠唐占唏的工资过活,年收入五万美元。每月除去交利息、付保险费以及吃穿和零用等开销之外,所剩不多,共有存款四千美元。

前年他买这座房子时花了十万零二百美元,当时他一次拿不出这么多钱,只好找银行借款。因为唐占唏当过海军陆战队队员,银行照顾他,每月利息是百分之十五点五。这样要三十年才能还清这笔借款,到那时这座房子实际花了三十多万美元。

我问他:“要背着债过三十年,不感到沉重吗?”

唐占唏笑了:“不会的,美国人差不多都得背点债。在美国生活,不向银行借点钱,口袋里没有信用卡,反而认为你这个人没有信用,得不到社会的信任。再说,我也不会在这儿住三十年,一换地方就得把这所房子卖掉,那时谁买我的房,谁就给我一笔钱,把欠银行的账一次还清,搬到新地方再借新账。”

这种生活方式不被我们理解。但在美国却毫不奇怪,十分普遍。

唐占唏还告诉我,去年他的生活就经历了一次危机,险些把房子卖掉。美国经济不景气,政府机关裁人。有一天下午,唐占唏和他的部下接到通知,每个人都把自己手上的工作清理好,下个月的工资没有着落,明天要裁减一批职员。唐占唏做了被裁的准备,回家和妻子商量另谋生路的办法。不管怎么说,这座漂亮的小楼恐怕是保不住了。他这个所谓的“职业外交官”并不是铁饭碗。第二天他上班后,看到办公桌上没有解雇单,又放心了。

他摇摇头,这是家常便饭,既不必大惊小怪,更不用提心吊胆。在这儿被解雇了,再到别处去干,这儿的房子卖了,到别处再找房子。反正会有饭吃,有房子住。

不怕流动,不怕变迁。树挪死,人挪活。可爱的性格。

10月10日

美国的政治比艺术值钱

在美国,只要有钱买票,没有不能参观的政治机构。如白宫、五角大楼、联合国大厦等等。

可是,参观艺术机构是分文不要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如美国最大的美术展览馆、宇宙航行博物馆、史密斯森博物院等等。

这可以理解为美国人把政治看得比艺术值钱。也可以理解为政治是能够用金钱买到的,而艺术的价值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华盛顿最漂亮的一座建筑,就是国家美术馆(东楼)。它也是被美国人吹得神乎其神,并且引为骄傲的一座现代派建筑。它的设计者贝聿铭因此而名扬世界,成为当代声望最高、最富有创造性的建筑设计大师。

国家美术馆在华盛顿纪念塔的斜对面,当初这里只剩有一块三角形的地方,美术馆的大楼既不能向外扩展,又不能再浪费这块仅有的三角地。贝聿铭忽发奇想,把大楼设计成三角形,楼里面的厅、堂、台、柱及一切装饰性建筑,也一律都是三角形。奇特,新颖,别开生面。楼前和大厅内的显眼处,再衬以奇形怪状的现代雕塑作品,使这个美术馆更像一座现代化的艺术宫殿。

馆里陈列着世界著名的画家和雕塑家的作品,以现代派作品为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毕加索后期的作品,他画了许多赤身**、不男不女、似人非人的东西和人身马头、人身牛面、人身狮相的怪物。作者已不想在绘画艺术上追求发展和完善,而是陷入一种抽象的、恐怖的思想混乱之中。他把人兽性化,也可以理解为把人神秘化。老先生或者认为人生之谜不可解,或者对人类充满了憎恶,尤其是对男人。

还有一个大厅里悬挂的油画,全部是表现男人在角斗时的神情和姿态,肌肉鼓起,拼死一搏,淋漓尽致地刻画出人们在角斗时的紧张状态,在拳击时的野蛮,用来歌颂力量的权威。

展览馆的楼顶上悬挂着一个黑色的钢铁制品:钢制三角形骨架,连着七八个像犁头一样的东西,慢慢旋转。不知是耕耘艺术,还是进行艺术耕耘。这里毕竟是美国的国家美术馆,不论是荒诞派也好,抽象派也好,其作品都颇为高雅,不伤风化。我在其他地方见到的一些所谓现代派雕塑,往往在女人身上打主意。选其臀部或胸部加以演化,搞得又像又不像,让人一看就能想象出来,谁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还可以不认账。其奥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看来美国人也认为,在艺术上传统的东西比现代的东西更值钱。

我参观完毕之后得出一个印象:最好的一件艺术展品,就是展览馆东楼的设计和建筑本身。

在华盛顿郊外,波托马克河边的草地上,有一个奇怪的雕塑品,作者奇妙的构思、大胆的造型,使参观者精神为之一振,使它成为华盛顿最独特的一件艺术品。这里没有华丽的建筑,也不是公园,更没有管理员、说明书、广告牌等等招引游客的东西。这里是荒天野地,突然从土里露出一张巨人的脸,下巴上长满蓬乱的胡须,额头粗筋暴涨,两眼喷着怒火,瞪着苍天。他要站起来,要生存,要获得自由,然而太艰难了。他的身体被埋在土里,只有一只右臂伸出来,肌肉鼓得像铁块,由于用力挣扎,粗大的手指弯曲得像钢钳。左腿用力蹬住泥土,露出支起来的膝盖。露出土面还有一只右脚。

这件惊人的雕塑作品,就是半个脑袋、一只手、一个膝盖、一只脚,却不使人感觉七零八碎,而是看到一个完整的、形态生动而又逼真的巨人被埋在土里,他正拼命挣扎,想获得自由。看到它的人无不受到强烈的刺激和感染。它没有标题,没有解说词,参观者尽可以按自己的思想去理解,去猜度,去思索……

可悲的是来这儿参观的人很少,而参观白宫和五角大楼的人却排成长队。可见人们对沾染政治色彩的事物的好奇心,远胜过对艺术的追求和爱好。

离“巨人”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高尔夫球场,打球者每人坐着一辆电动小车,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据说当初美国人发明高尔夫球,是为了让人多散步,增加身体的运动量。现在又发明了打球的小车,以车代步。体育运动自动化,这也是美国的一种“先进”。

宇航博物馆,则像一座浩大的科学宫。里面陈列着有莱特兄弟乘坐的第一架飞机,有世界上第一架超音速飞机,还有第一艘登上月球的人造宇宙飞船等许多实物和模型。把神秘的探索宇宙的科学变成通俗能懂的航天知识,既吹嘘了美国的航天技术,又介绍了人类从发明气球到制造出航天飞机的这一段有趣的航天历史。

美国的博物馆之多,博物馆的内容之丰富多样,出我意料。这个社会,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少,正儿八经的东西也不少;对人们有害的玩意儿不少,于人们有益的东西也不少。要解剖这样一个社会不是容易的,难怪有些在美国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谈起美国,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真的,假的,虚的,实的,好的,坏的,绞成了一团,晃人眼目。但万变不离其宗,它总有个规律,我希望能对美国社会的规律摸出一点门道,才不枉此行……

纽约的刺激性

华盛顿飞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多是提公文夹的官员,他们的脸上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纽约的机场里,多是夹皮包的资本家,他们机警,傲慢,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下午五点钟,是机关下班的时间,我见到了这样一个场面——从“世界贸易中心”的两座大厦里,从帝国大厦、大通银行大厦、花旗银行大厦和泛美航空公司大厦等一群群摩天大楼里,像大河决口子一样涌出了一股股人的洪流,他们夹着皮包,行色匆匆,塞住了大街小巷。尤其是华尔街一带,在摩天大楼的阴影里,人群显得像蚂蚁一样,渺小而又忙碌,纷纷奔向停车场、地铁车站……

纽约是由大西洋岸边的几个岛屿组成的,市中心在曼哈顿。它是个四面环水的狭长岛屿,东西长二十公里,南北宽四公里。在曼哈顿岛周围,还有皇后市、布鲁克林市、里士满市和布朗克斯市,统称纽约。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