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上人人皆知老陈不爱着家,总以为是男人在外面赚了几个偏门钱学坏了,谁料想到背后藏着这么一出戏。
怪不得这些年陈叔叔对陈翔这么冷漠,怪不得刘阿姨在屋里耐不住寂寞,最终走上了和自己儿子苟且的路。
因果循环,步步都是孽债。
刘阿姨哭够了,慢慢止住了声。
她带着肿胀的眼睛看向老妈,接着又看向站在门边的我。
眼神里带着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救生圈的哀求。
“萍妹子……王想……”
刘阿姨膝盖一弯,跪在老妈腿边。
“你们这两家店生意那么好……一个月能挣二十多万……你们手里肯定有现钱对不对?!”
刘阿姨语速飞快:“萍妹子!借我点钱!借我点钱救命啊!十万……二十万……哪怕三十万都行!我给你写借条!我按银行最高的利息算给你们!等把陈翔救回来,我把这套房过户给你们抵债!我求求你们了,救救陈翔吧!要是连你们都不帮我,陈翔就真死在嘉陵江里了啊!”
老妈被刘阿姨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看向我。
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是我们娘俩起早贪黑,背着银行贷款,靠一屉屉包子积攒出来的一点家底。
如果借出去,这笔钱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老妈心善,但老妈不是傻子。她知道这笔钱的斤两。
我从门边走过来站在刘阿姨面前对她说。
“刘阿姨,先起来说话。”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波澜。
刘阿姨仰着头看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想,阿姨以前嘴碎,阿姨对不住你们家……但陈翔是无辜的啊……”
“这钱不能给。”
我说。
刘阿姨听到后脸色迅速白了起来。
老妈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么儿……”
“妈,你别插话,听我讲。”
我打断了老妈,看着刘阿姨继续说,“刘阿姨,我不是舍不得这笔钱。哪怕我现在去银行把柜台里的钱全取出来塞给你,你也救不回陈翔。”
刘阿姨愣住了:“为啥子嘛?他们要的就是钱啊!”
“那些在重庆涉黑的人,是不会讲信义。”
我继续用着最直白的话剖开给她听:
“这根本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你以为你带着现金过去,人家就会客客气气把陈翔放了?那是做梦!”
我冷笑了一声:“这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陈翔卷的是八十万的黑账,加上利息开出一百万的口子。你今天拿个二十万,他们只会觉得你这头羊身上还能榨出更多的油水!他们会先把这二十万收下,然后告诉你这只是这几天的利息和医药费,本金还没动!接着他们会拿着刀架在陈翔脖子上,逼着你继续向亲戚借,逼着你把房子卖了,甚至逼着你去借更高利息的驴打滚高利贷!”
“到了最后,你倾家荡产欠了一屁股账,陈翔照样被他们扣在手里当人质。你拿钱去填无底洞,除了把自己拖死,救不出任何人!”
刘阿姨瘫坐在地上,嘴上呢喃:“那……那该咋个办嘛……直接去报警?”
“更不能贸然报警。”
我摇头,“你在宣汉的派出所报警,属于跨省跨区域办案,光是立案移交手续就要走好几天。而且我们现在连窝点在哪,对方人是谁都不知道,警察去了也是排查。一旦风声走漏,那些亡命之徒狗急跳墙,把陈翔往深山里一埋或者转到别的地方,事情就更没法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