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人好像一点都不疼,只是坐着,眼睛半睁着,神情空白。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李奈何闻到了一股腐肉的味道。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前面传来,尖利刺耳。
李奈何顺着声音看过去。
路边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在来回摇晃。
天气太热了,即便太阳已经落山,地面蒸上来的热气依然逼人。
女人站在一堵矮墙旁边,那堵墙勉强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就站在这片阴影里。
李奈何走近的时候,看清了那个孩子。
婴儿很瘦,瘦到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脸小得只有成人拳头那么大,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胳膊细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那双眼睛倒是睁着,但眼珠子凸出,看着有些骇人。
女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的手腕细得骨头节节突出,脸颊深深凹陷。
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表情不是心疼,更像是麻木,嘴巴一直在动,但没发出什么清晰的字。
只是嗯嗯嗯地哼着。
李奈何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她的脚步没有停,但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已经把孩子的脸按到了自己肩膀上,继续哼着。
婴儿的哭声被闷住了。
李奈何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走到内城入口的时候,她终于停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入口处的闸机亮着灯,地面是平整的路面。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看了一部恐怖片。
之前在平民窟住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地狱。
那时候穷归穷,但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从内城禁止乞讨开始,这里的秩序就像李健说的那样,一戳就破了。
她找了一家卖现货的店,打包了两份饭,拎在手里往回赶。
回到家,郁瑾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
两个人坐下来把饭吃了,吃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郁瑾直觉今天饭桌上的人都情绪有些不对劲。
她道:“下午收到了一份快递,你在网上订的定制工具到了。”
李奈何回道好。
吃完饭郁瑾去洗碗,李奈何回了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枕头太热,她换了一面,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不停地闪过下午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拿起光脑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但看了半天屏幕,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把光脑丢在枕头边,又翻了个身。
然后她坐了起来,去了另一个房间。
她按下了房间的开关,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