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年,便让伽释入宫吧,就住栖凤宫,好好拾掇一番,再多裁些好看的衣裳。”
棠火微微躬身:“是,娘娘。”
栖凤宫在前朝时,便是历代皇后住的地方,我什么意思,底下人大约都明白。
只是棠火又道:“娘娘,高姑娘年幼,不再等大些再接进宫来吗?高将军夫妇该心疼女儿了。”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帝后。”我望了她一眼。
棠火知道自己话多了,颔首,扶着我上了鸾轿。
为了南萧的和平,为了兰召的民心,后位注定是伽释的,也只能是伽释的。
伽释本就是我的亲外甥女,本该一出生就养在宫中,只是我每次见到她,总要想起她那个生父,因着这一点私心,才在宫外养了这许久。
南萧不能乱了。
因为这世间再无第二个将星下凡的沈长熹。
授官之事通晓满朝,一切便都尘埃落定。
只是,落选的、被顶替的,总有不满。
自古酒囊饭袋最爱叫嚷。
我懒得理,只作没看见。
该上任的仍旧上任,该叫唤的仍旧叫唤,来我宫门前长跪不起啕哭不止的仍旧啕哭不止。
有什么用呢?
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得了教训又觉得是龙椅上的人处事不公允,还以为是前朝世家门阀当主子的时候呢?
可笑。
不过也是,美梦太美的时候,明明已经醒了,却仍旧要装睡回味,以为这样就还在梦里。
自欺欺人。
朝堂之上,不懂顺应时局,那就被时局杀死。
我听得头疼,喊了禁军来,将其打跑。
那些哭嚎叫唤的见没用,便又开始造谣编排皇家秘辛。
《离棠恨》被改得越来越污秽。
我看完榴实递上来的民间改的《离棠恨》,登位六年来,第一次大发雷霆。
“去查!仔细查!谁参与了,谁写了,谁传了谁唱了,一个个都给我揪出来!全都就地绞杀!主谋满门抄斩!”
榴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一味说:“是!微臣这就去查!微臣这就去查!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她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官帽脚不沾地跑出去。
结果丝毫不出意外。
是那几个落选的世家子弟,亦是当初以罢官相逼的子弟,因不满我任用寒门,甚至破格提拔了一个连寒门都不是的郑叔延为南州治水官,故而觉得我心狠,不顾他们世家的体面,因此积了怨,对我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