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聪明过甚,穿错了衣裳,他想吸引我注意有很多办法,但不该穿那一身红色。”
“想来是从哪里得知你喜爱红色,却又没人告诉他,你究竟为何钟爱于红色,没成想却犯了你忌讳。”嗣音道,“许是无心之失,也不算冲撞王兄。”
我拢了拢袖子:“罢了。”
试书会结束后,我便拿着那些学子的答卷一张张翻看,为了尽快找到合适的治水人选,三天我只睡了两个时辰。
这些学子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在南州水患一题上,却无人答得比那日的郑叔延更好。
大约是饱读无数圣贤书,却终归在山上待太久了,不曾下山来,见不到地势水势,亦不曾见民生百态,纵胸中经纶满腹、出口成章,却终究失了些以民为怀,所思所想,只是空中楼阁。
治水官一职,确是无人比郑叔延更合适,我遣了宫里的女官榴实来,让她将试书会结果公之于众。
一切都尘埃落定。
一切完毕,站起来时,眼前一黑,身形没稳住,轻轻一晃,又跌回了座椅中。
周围宫女吓了一跳:“娘娘!”
我摆摆手:“无事,扶哀家去小寐一会。”
掌事宫女棠火应了,过来扶住我,我余光瞥见小角落的一个宫女不见了踪影。
棠火是个眼尖的,见我的眼色,立刻便悄悄递了话上来:“刚刚那位置,似是新来的小宫女,人倒是挺老实,就是总见她行踪鬼祟,娘娘若是不放心,要不要奴婢喊人将她悄悄……”
她没说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必,一个小宫女罢了,能翻出什么泼天大浪来。”我不以为意。
入了寝殿,却发现一旁的桌上放着一小碗银耳莲子粥,我出了会神,身旁一个婢子走上来:“娘娘,这是陛下亲自盯着小厨房做的,陛下这几日悄悄来看过娘娘,只是娘娘为政事所累,他怕打扰娘娘故没敢进殿来,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陛下真乃一片孝心。”
我拢了衣裳,忽问棠火:“哀家有几日未见陛下了?”
“自娘娘督办试书会以来,已一月有余。”
我晃了神,竟过得这样快。
“摆驾,去看看陛下。”
许是真的太久未见他了,我脚才刚刚踏进乾安殿大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咻一声窜出来,身后跟着宫女太监。
许是我太累了,连带着反应也不甚机敏,以致反应过来时,已被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扑了个满怀。
他眉开眼笑地喊着:“母后!儿臣好想你!”
我捏了捏他的脸,却没力气将他抱起来,只是拖着疲累的身子,进殿陪着他用了膳。
等到天色将晚,我离开乾安殿时,缓缓回头望了一眼。
乾安殿乃帝王寝宫,每一天日光最先照到的地方,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只是不知为何,黑夜里,莫名显得寂寥。
窗边,一豆烛火下,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单薄又寂寥。
我看向棠火:“伽释今年几岁了?”
“回禀娘娘,高姑娘今年四岁了,已经会唱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