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三十四章 宫灯（第3页）

有人借她娘的针脚，装进去的却是她爹最怕的那味药。

她直起身，把信纸叠好，放回灯下。

“主上请我来，又给我看这只被换过香的药囊，是想让我替我娘，认下一笔旧账。”她道，“我不认。我娘的东西，谁动的，谁自己站出来。”

屏风后的影子，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盏灯慢慢熄了。

“姜令主。”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比苏合，更难骗。”

“难骗的人，命才长。”姜半夏把药王令亮出来，“三日后，我再来。下一次，请主上亮灯，也亮脸。”

“半钱春取花，须以雪水养根。”屏风后的声音又说，“令主可知，这雪水要取自哪里？”

“南疆的雪。”姜半夏道。

“令主心里明白，就省了老夫许多口舌。”那人说，“南疆的路，你早晚要走。早一日去，你娘那笔账，就早一日清。”

“南疆我会去。”姜半夏道，“但不是被人赶着去。”

“那送糖的姐姐，令主还没见着。”那人道，“她替令主把路都探好了。”

“路我自己会探。”姜半夏道，“姐姐是谁，让她有胆子，就自己站到我面前来。”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还立在案上，灯芯上最后一点火星，慢慢暗下去。屏风后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殿门在身后合上。

“令主这一趟，一盏茶的工夫都没用够。”黄门在门口道。

“见不着脸，一盏茶都嫌长。”姜半夏道。

黄门递上一只木盒：“主上说，令主既然不要那药囊，这个，请令主带回去。”

姜半夏打开木盒。

盒里是半张纸。纸上的字，与她在万春堂拿到的那半页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正好是《太乙药典》第七卷第八页的完整一页。

纸上最后一行，写着：半钱春，生于井泥，三载一花，取花者，须以雪水养根。

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添的：

“若两式并发，引药不在药圃，在南疆。”

姜半夏把半张纸收进袖中，没有说谢。

“主上还说，令主查下去，会把灯推倒。”黄门低声道，“灯倒了，照不到的人，就都暗了。”

姜半夏看着他：“灯倒之前，我会先把灯芯看清楚。”

她走出宫门时，天已经大亮。

顾怀瑾还站在宫墙外，肩上落了一层薄霜。郑歧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顾怀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