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钱春的整页,到手了。”姜半夏道,“可我还欠一个名字。”
“谁?”
“主上。”她抬头看天,“他没露面,只留了一盏灯,和一句我会把灯推倒的话。”
顾怀瑾没有接话。他把她的斗篷重新拢了拢,低声道:“先回府。宫里的事,回府再说。”
“他提到我娘。”姜半夏低声道,“说我娘当年也是灯下的人。”
“你信吗?”
“我信我娘。”她道,“不信他替她写的那页纸。”
郑歧这才开口:“你进宫之前,太医院狱里那灰衣人死了。仵作验过,是咬碎了牙里的毒。”
“死前留过什么?”
“没留字。”郑歧道,“只在地上用指甲画了一横,又画了半截,像没画完。”
“画给谁看?”
郑歧摇头。
“先上车。”顾怀瑾道,“宫门口的眼睛,比宫里的还多。”
回府的马车上,姜半夏把那半张纸和之前那半页并排摆在膝头。两页一拼,中间那道被撕走的第九页,还空着。
她用手指沿那道空页的断口慢慢抹过去,断口平整,和书库里那两页是一个撕法。
“第九页。”她道,“取用之法那一页,还没回来。”
“他留了一手。”顾怀瑾道。
“他留的不止一手。”姜半夏把两页收好,“他连我娘二十年前的旧药囊都搬出来了。主上要的不是半钱春,是我替我娘认的那笔账。”
“他给你整页,偏扣下取用之法,是想让你知道,半钱春离开药圃之后,只有他知道怎么取。”顾怀瑾道。
“那更好。”姜半夏道,“他知道,就说明取法还在,没有烧掉。”
马车驶过万寿街。街口的茶摊刚支起炉子,热气一团团往上冒。
姜半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道:“去药王会馆。”
“做什么?”
“查一个人。”她道,“那封信上写我破窖,手抖的是个进过地窖的人。满京城进过普济堂地窖的,除了我们,还有佟善,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姐姐。”
“会馆今天闭门盘账。”顾怀瑾道。
“闭门才好。”姜半夏道,“门里盘账,门外看灯。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急着把名册藏起来。”
车夫把车头一拐,往药王会馆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