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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探（第3页）

“他会发现。”

“会。”顾怀瑾道，“可这页账，比一条命值钱。”

“谁的命？”姜半夏问。

顾怀瑾没有看她。他低头，把账页折好，声音听不出起伏：“我自己的。”

姜半夏怔了怔。

“你带着它出去，若被佟善拦住，头一个死的是你。”顾怀瑾道，“我这页账，就是替你换那条命。”

他说完，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石阶走去。

姜半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石阶。

姜半夏的呼吸一停。顾怀瑾一把拉住她，往木架后的阴影里退去。两人刚藏好，石阶上便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像散步一样。

佟善的声音从入口传来：“深更半夜，地窖里怎么有灯？”

姜半夏攥紧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从入口漫进来，把木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佟善走到铁笼前，停住。

他没有看账册，而是蹲下来，隔着笼栏看了看那个年轻妇人，语气温和：“睡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姜半夏指甲嵌进掌心。

就在她几乎要冲出去的时候，顾怀瑾竟拉住她，往她手心塞了一样东西，是那把铜丝。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引开他。”

姜半夏怔了怔，随即会意。她深吸一口气，把铜丝朝地窖另一头用力一弹。

铜丝撞上陶罐，发出一声脆响。

佟善霍然起身，朝响声处走去。

顾怀瑾一把拽住姜半夏，趁他转身的瞬间，两人贴着墙根摸向出口。

可他们刚踏上石阶，身后便传来佟善的笑声：“二位，茶还没喝，怎么就走了？”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

顾怀瑾竟也侧身，挡在姜半夏身前。那枚药针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在衣袖上划开一道口子。

“走！”

姜半夏被他拽着冲上石阶，身后佟善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出来：“顾医官，姜姑娘，老夫的地窖，好看吗？”

两人没有回头。

废缸被重新推回原位，砸出一声闷响。姜半夏和顾怀瑾翻出后院墙头时，肩头那一道伤口已经渗出血来，在月白的衣料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回到顾府，姜半夏把顾怀瑾按在榻上，撕开他肩头的衣料。

伤口不深，可四周的皮肉已经泛出一圈青紫。

“药针有毒。”她咬着牙，摸出银针，“你别动。”

顾怀瑾没有动。他靠着榻栏，看她低头给他放毒血，开口道：“你手在抖。”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