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怀瑾道,“你扎我内关的时候,手从来不抖。”
姜半夏没接话。她把毒血放尽,敷上半夏霜,又撕了条干净布巾给他缠好,才直起身。
“好了。”她说,“三天别沾水,七天别动右手。”
“好。”
姜半夏低头收拾药箱,收拾到一半,开口道:“木头哥,那页账上写着我爹和你妹妹的名字。”
“我知道。”
“他毒我爹,毒你妹,还一笔一笔记着档。”姜半夏的声音很轻,“这笔账,我替他记着了。”
顾怀瑾看着她,没有说“别冲动”,也没有说“交给我”。
他只是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记着吧。”他说,“我陪你记。”
“木头哥。”她开口道,“地窖里那些账,记的不只是试药。”
“还记了什么?”顾怀瑾问。
“还记着他们在找什么。”姜半夏道,“从验一到验十九,试了这么多人,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毒发不难看。他们在试解药。”
“试解药?”
“用活人试解药。”姜半夏的声音很低,“他们也在找半钱春。”她顿了顿,“若那一页真在佟善手里,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陪你一页一页讨回来。”顾怀瑾道。
姜半夏怔了怔,道:“那要是讨不回来呢?”
“讨不回来,我替你记着。”顾怀瑾道,“记到我死。”
她没接话,喉头却有些发紧。
姜半夏低头收拾药箱,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她反手一摸,手指沾了一点暗红。
“你受伤了?”顾怀瑾坐直。
“地窖里蹭的。”姜半夏不在意,“不深。”
顾怀瑾没有接话。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药瓶,低声道:“转过去。”
姜半夏愣住:“我自己来就行。”
“你看得见自己后背?”顾怀瑾道,“转过去。”
姜半夏僵了片刻,到底背过身去。
药汁落在伤口上,凉得她嘶了一声。顾怀瑾的动作顿了顿,放得更轻。
“疼就说。”他道。
“不疼。”姜半夏嘴硬,“你快点。”
“快了。”顾怀瑾道。他替她敷好药,又撕了条干净布巾,仔细缠好,才道,“好了。”
姜半夏拉好衣襟,没敢回头看他,声音闷闷的:“……谢了。”
“不谢。”顾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替我挡药针,我替你上药,扯平。”
窗外月色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并在一处。
窗外的月光,好像比方才亮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