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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第3页）

谢轻舟没有看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裴怀安说，“他连自己在哪都分不清。”

沈砚的右手放下了，他的手指从掌心的状态落回身侧，指腹贴着衣摆的布料，攥了一下，松开了。

“裴怀安，”沈砚说：你不用跟他说这些。”

裴怀安笑了一下，挥了一下手。

身后十二个人开始动了，半圆收成弧形，剑鞘里的光在暮色里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

谢轻舟数了一下，六把剑已经出了鞘，剩余的六把正在从鞘口往外滑，裴怀安没有拔自己的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砚放下来又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

“你动不了手了，”裴怀安说：“你手上没有灵力，你十年前就废了，拿什么挡？”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一个在戏台外面看戏的人：“你身后那个废物能替你挡几剑？”

[宿主，反派不能死，距离反派死亡还有20分钟，请宿主想办法]

‘我也没办法啊，他们要是杀过来，我俩都得死啊。’

[请宿主为反派挡下致命一击，奖励回魂丹一颗]

‘早说啊，我上了。’

谢轻舟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沈砚的旁边，不是后面。

他的脚踩在沈砚和裴怀安之间那条线上，肩膀擦过沈砚的手臂。

“挡一剑。”

谢轻舟本来打算说挡半剑的，但是那样太没有骨气了。

裴怀安看见他走出来的那半步，眉头挑了一下，发出三连句。

“你替他挡？”

“你连剑都端不稳。”

“废物。”

谢轻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所有的真话都被堵着，所有的反话都会在这个时候变成他不想听的样子。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沈砚旁边，没有退。

沈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像是有什么从他的心里化开。

林外忽然亮起来，不是剑鞘的光，是从山道上涌过来的一大片暖色的、橙红的光。

谢轻舟转过头去看的时候，火把的光正在把暮色撕开，一盏、两盏、十几盏，从山路拐角的地方涌出来，举着火把的人影不高，裹着深色的头巾，走得快而无声。

领头的那一个佝偻着背，拐杖点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山道顶上笃笃地响，不紧不慢。

瞎了一只眼的阿婆在山道顶上站住了，低头看着下面那道合围的阵型。

她用南疆话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暮色里传得很远。

谢轻舟听不懂那句话，但他看见那十二把剑同时停了一下，六把出鞘的、六把没出鞘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同一个方向按住了。

火把的光把整片山林照得像一片白昼，谢轻舟侧过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似乎愣住了，脸上冒出了几乎是崩溃绝望的表情。

他看着山道顶上那些火把，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没有说话。

沈砚低声喃喃道：“走啊。。。。。。过来干什么？”

谢轻舟站在他旁边，攥着布条的那只手被他放进了袖口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开始往外流了，他不知道往哪里放。

火把的光从山道上倾泻下来，把整片林地照得通明，暮色退到了更远的树梢之外。

裴怀安站着看了一会儿那些火把，然后收起令牌，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队伍。

“你的亲人‘来了’？”

他开始往后退了，十二个人跟着他一起退了，剑鞘收拢的声音在暮色里接连响起，像齿轮一个一个合上，随后十二个人凌空而起，将整片地方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