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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第4页）

裴怀安在退到林子边缘的时候停了一瞬，回过头来看了谢轻舟一眼。

他面上冷了下来，对着沈砚道：“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魂’？”

谢轻舟听到裴怀安说出来的话一瞬间宛如置身冰窟，呼吸道像是被扼死，他看向裴怀安，大脑一片空白，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带回来。。。。。。”

难道，男主。。。。。。也重生了。

裴怀安听到谢轻舟重复了他的话，目光移向了谢轻舟，目留在他刚才走过去的那半步上，像在想什么。

火把的光还亮着。

阿婆拄着拐杖从山道上慢慢走下来，走到沈砚面前，仰头看了他片刻说了几句南疆话，伸出那只枯槁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没有说话，转身又走上山道去了。

谢轻舟看着她的背影，她似乎在告别，谢轻舟忽然想起自己在南疆村旧屋里看见的那些刻痕。

暮色最后一层金光被火把的光吞掉了，突然那些人手中的火把突然变了色，一大片蓝色在山头忽明忽灭。

这火光变蓝的那一刻，谢轻舟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蓝色没有褪，火把上的火焰从橙红变成幽蓝，在山道上连成一片，像一整条被点燃的河流从高处倒悬下来。

那些裹着深色头巾的身影在蓝光里变得不真切了，他们的轮廓边缘正在变淡，像被水浸过的墨迹，开始从纸面上洇开。

谢轻舟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袖口里的布条，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蓝光里变得很重，他侧过头去看沈砚。

沈砚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谢轻舟看见他的手，正在不可控制地、从指节到指尖一寸一寸地颤抖。

“这是‘鬼火’。”

蓝光在山道上聚成一个椭圆，边缘在风中不断散开又聚拢，像一片被反复吹散又拢起来的灰烬。

那个佝偻的背影站在那个椭圆的中心，拐杖还拄在泥里，她没有走。她在等。但她的轮廓已经淡到快要看不清了。

裴怀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方才更短、更硬：“结阵！”

那十二个人动了，剑从鞘里抽出的声音没有停顿，六把、七把、十把、十二把，全部出鞘。

剑身被蓝色的火光照亮，泛着一层暗沉的冷光，他们不是朝着沈砚和谢轻舟来的，他们朝着山道顶的方向，呈扇形散开，剑尖所向是那些正在聚拢的蓝光和那个站在中心的佝偻身影。

谢轻舟听见自己说了一声“等一……”后面的音节没有出来，他往前跨了一步，但沈砚比他还快。

沈砚的右手抽出了那把短刀，他一直没有出过鞘的短刀，刀刃上缠着的红线在蓝光里泛着暗红，他往前冲了一步，把刀横在身前，挡在了那片蓝光和裴怀安的剑阵之间。

他的背影在蓝色火光里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窄，窄到谢轻舟觉得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那么多人。

裴怀安看着沈砚挡在那里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沈砚，你当年在南疆亲手埋这些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回来也是一种痛苦呢？”

沈砚没有回答，他握着短刀的手还在抖，但刀横在那里的位置，没有退过。

蓝光从山道上缓缓漫下来，绕过他握刀的手腕，绕着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像一些人在离开之前最后摸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个佝偻的身影从蓝光中心走出来，走到他身后，伸出那只枯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像十二年前在南疆村口送他走的时候一样的力道，一样的停顿。

“收阵。”他说。

十二把剑同时回鞘，声音整齐划一。

裴怀安在两光相接的那一刻闪身而逃。

冲击力很大，谢轻舟还没回过神来，几乎是瞬间就失了意识。

“回魂丹。。。。。。”

谢轻舟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