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镜瞪着他清挺的背影,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抬脚跟上。
陆珩之燃了三炷清香,双目轻阖,静静俯首。
樊镜半垂着眸子,悄悄掀开一只眼,打量着身旁的人,眉目舒朗,鼻梁高挺,殿内明暗交错的光影落下来,衬得眉骨立体,眼窝浅浅凹陷,瞧着分外虔诚。
樊镜攥着手里的香,原本憋在心里的气,莫名淡了不少。
“你还信这个呢?”
陆珩之将清香插入了香炉中,青烟细细袅袅向上飘升,他很轻的“嗯”了一下。
樊镜撇了撇嘴:“嘁,求它还不如求我呢。”
陆珩之侧过头,四目相对,从鼻腔里呵了一声。
樊镜瞬间炸了:“不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见陆珩之直接走了,樊镜也顾不得生气,追了上去:“喂,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昨日一回府,他便发觉贴身玉佩不知所踪,派人四处搜寻,一忙,让人调查对方的事转头就被自己忘在了脑后。
没想到玉佩竟然就在对方手中。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确认当时两人没有
过任何肢体接触。
况且自己的身手虽算不得一等一,却也不弱,对方若上手,他不可能半点没发觉。
陆珩之脚步未停:“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樊镜一怔,心里那股别扭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扬声道:“你站住!”
“你不是想见我阿娘吗?”
见陆珩之停下脚步,樊镜满意地挑了挑眉,仰起下巴:“你若能将我哄开心了,我便做主,让你进府见一见我母亲,如何?”
衣襟下的手掌被骤然握紧,复又缓缓被松开,陆珩之没回头,一向沉寂的目光此刻冷得骇人:“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吗?你了解我吗?你怎知我不会对朝月公主不利?你就不怕因自己一己私欲,陷朝月公主于险境?”
他轻嗤了一声:“樊镜,你真是蠢透了。”
话音还未落地,人已甩袖而去。
樊镜脸色一时间五彩纷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管家:“不是……贺叔,他是不是有病?他既知道玉佩的来历,那他拿着玉佩来崇恩寺不就是为了引我来此。怎么不让他见不行,让他见也不行?”
贺叔:“欲擒故纵。”
“……”樊镜:“成语用得很准确,下次别用了。”
然而不等贺叔应声,殿外甲戈铿锵作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不少前来上香的官眷吓得花容失色。
没过片刻,整座崇恩寺便被大队官兵层层围堵,水泄不通。
“裴延?”樊镜诧异的望着前方一身绯色官袍的领头官员。
贺叔快步行至樊镜身前,将人护在身后,他堆着笑:“裴寺卿,这么大阵仗?不知所谓何事?”
裴延面色肃穆,并未寒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樊小公子,得罪了。”
“奉旨缉拿要犯。”他抬手厉声下令:“全数搜查,所有人一律押走审问!”
大理寺狱。
一名锦袍男子被推搡着进来,实在气不过,扒着牢栏,朝着门外厉声怒吼:“你可知晓我什么身份?竟敢不分青红皂白捉拿本官!”
他胸中怒火翻腾,又欲高声争辩,身侧同行之人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眼神朝一旁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