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男子顺着他视线看去,便见樊镜翘着二郎腿歪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甩着衣襟上垂落的绦带,一脸不耐烦。
锦袍男子瞬间息了声。
感受到锦袍男子的视线,樊镜轻轻皱眉,白了对方一眼。
目光百无聊赖的在人群里穿梭,看见熟悉的脸,刚想开口嘲讽几句,想起自己现在同样身陷囹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小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扯了扯陆珩之的袖口:“公子,您什么时候得罪了樊小公子吗?他怎么一直瞪着您?”
怪不得让他打听樊家,是怕樊家寻仇吗?
“不必理会。”陆珩之面无表情:“他眼睛有疾。”
小福:“……”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公子这般毒舌?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与掌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低哑的话音:“大理寺卿裴延,问诸位安。”
“此番贸然拿人,惊扰诸位,实属事出无奈。”他放下合起的手掌,温声道:“只要诸位好好配合问话,查清原委之后,便能平安归家。”
他行至樊镜身前,语气恭敬:“樊小公子,劳烦您先行一步。”
樊镜把玩绦带的手指一顿,抬头睨了他一眼,满脸不情愿地站起身,贺叔连忙紧随其后。
隔壁牢房有人探头张望,小声嘀咕:“这人是谁?架子这般大,审问之处居然备了椅子热茶,连取暖的炭盆都摆上了。”
“你是刚来京都的吧?”不知是谁接了话。
那人朝着声源处看去:“这你都看得出来?”
瘦猴一样的人吐掉了口中不知从哪来的狗尾巴草,笑道:“方才那个红衣少年,是长公主家的小郎君。”
“原来是长公主府上的人。”那人恍然,又道:“可我看他派头,比皇子还要张扬。”
“啧。”瘦猴朝他挤眉弄眼:“他在宫里的恩宠,皇子都比不上。”
而后又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外头曾有流言,说他其实是长公主与圣上的私生子。”
那人下意识想惊呼,便被瘦猴捂住了嘴。
“先前有胆大妄为之徒编撰野话,编排二人的纠葛私情,龙颜大怒之下,直接株了三族,自那以后,京都里再也没人敢胡乱议论樊家。”
陆珩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宇越皱越深。
两个人头挨着头正聊得兴起。狱丞不知何时提着一盏油灯悄无声息站在了二人身后,冷沉沉开口:“牢中不许私自闲谈。”
二人一惊,慌忙转过头,不敢再多言。
狱丞没理会他们,看向两人身后的陆珩之:“你,跟我走一趟。”
小福本想跟上,被狱丞拦了下来。
只是陆珩之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立在原地。
随行的狱丞面露不耐,催促道:“杵在这儿干什么,快点走!”
陆珩之转身,抬手指向方才闲谈的二人:“他们两个说,樊镜是长公主与圣上的私生子。”
没什么起伏的音调,却差点给狱丞手中的油灯吓掉。
那两个人瞬间脸色惨白,慌忙摆手,手快得都晃出了残影:“我不是,我没有。”
见众人齐刷刷都看着自己,那人忙指向瘦猴:“是他,他说的。”
狱丞轻咳了一声:“行了,都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