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控魂术第一层。"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我耳廓,"叫听火。"
"听火?"
"听它想说什么。"
他的下巴忽然抵上我的肩窝。
我浑身一颤,鬼火"噗"地窜高半尺,差点烧到他的面具。他的手掌稳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来,掌心覆在我手背上——十指交扣,他的手指插入我的指缝,滚烫的指腹压在我冰凉的魂体上。
"凝神。"他的声音从肩窝处传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叹息,"我在教你,不是在吃你。"
"你——"我耳尖发烫,鬼火在掌心乱窜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兽,"你这姿势,谁信你是在教学!"
他没回答,只是握着我的手,带着鬼火在空中又画了一个弧。这一次,鬼火凝成的兽形不再张牙舞爪,而是温顺地蜷成一团,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它听懂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满足,"它在说……"
"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下巴在我肩窝里蹭了一下——那动作轻得像是不经意,却让我浑身的鬼火都炸开了。
"说你想起了什么。"
我僵住了。
鬼火在掌心剧烈跳动,从深紫变回幽蓝,又从幽蓝变成惨白——那是魂体不稳的征兆。他的手掌收紧,十指交扣的力道重了一分,像是在把我从什么深渊里拽回来。
"沈知秋。"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别看。别想。"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轮回簿上——那本悬浮的册子正在自动翻页,停在了某一页,上面有一个名字泛着幽蓝的光。
沈知秋。
死因:毒杀。
判词:执念未消,不入轮回。
但我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被墨迹涂黑了。
我想细看,轮回簿忽然"啪"地合上,一只苍白的手掌按在封面上——是萧无妄。他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我,站在了轮回簿前,玄色蟒袍在幽光里泛着冷硬的边。
"今天的课,"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比刚才冷了一度,"到此为止。"
他转身往殿外走,蟒袍拂过地面,银线幽冥纹在幽光里一明一灭。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侧过头——下颌线条在阴影里像一柄收鞘的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睡吧。"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继续。"
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合上。
我独自坐在玄冰榻上,鬼火在掌心蜷成一只小小的兽,温顺地舔着我的指尖。它还在说——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我感觉到,它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件我忘了三百年的事。
夜深了。
偏殿里没有灯,只有墙壁里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把整片星空冻在了玄玉里。我躺在鲛绡上,鬼火在肩头一跳一跳,映得满室幽蓝。
睡不着。
不是因为玄冰榻太冷——鬼不怕冷。是因为殿角有一面往生镜,完整版的,镜面如水,在幽光里泛着极淡的涟漪。
我翻身坐起,光脚踩在玄玉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