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白如雪,鬓发湿漉漉,整个人像从冰河里捞出来的。
虞绣莺泪珠直往下坠,难堪至极。
慌乱地拉扯象牙白裙摆,试图遮住可能存在的血污。
“晕得厉害?”淡淡的嗓音递入车厢内方寸空间,落在虞绣莺耳畔,无端被放大,很清晰。
萧公子立在车帏外,不知何时过来的。
宽直的肩膀以上被车帏遮挡,虞绣莺一眼看到的,是他腰侧清润皎洁的羊脂玉佩。
公子玉貌颀然,傲睨冰霜,似云海崖尖耸立的一株乔松,最珍稀的美玉亦沦为不起眼的陪衬。
虞绣莺强撑起精神,身形往里缩,恨不得将狼狈、糟糕的自己藏进储物格,唯恐亵渎了他。
边挪动,边扯裙摆,将留有她体温的地方悉数遮掩。
她着急,难受,心慌,窘迫。
剪瞳隔着一汪海,映着他鹤势松形的轮廓。
细汗凝聚,沿她腮颊滚至下巴,悬颤,滴落,擦过粉青前襟秀致的弧,砸在白罗裙,隐匿无踪。
粉青洇湿一线深痕,随她紊乱的呼吸起伏。
“苏木,放下。”
虞绣莺听得一声吩咐,瞥见他袍袖扬起。
只一刹,车帏垂拢。
车厢内光线转暗。
她像藏入晦暗箱笼里的狸猫,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寻到小小的寄托之处。
“姑娘要不下车缓缓?老奴去打些清水来。”徐嬷嬷按捺着脾气,挤出慈和客气的语气问。
“嬷嬷,我……”虞绣莺欲言又止。
萧公子主仆就在车帏外等着,这样近的距离,她声音压得再低,也避不开。
从前在虞家,婶娘来月信都会刻意避着二叔。
萧公子可是外男。
还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她羞惭抿唇,指尖指向小腹,不安地捏住一角罗裙,摇头。
同为女子,徐嬷嬷应当懂得。
可对方无动于衷,甚至透露出她看不懂的得意与鄙夷。
“老奴扶姑娘下车走走。”徐嬷嬷伸手,抓住她上臂,将她往车帏方向拉拽。
“嬷嬷!”虞绣莺急呼,死死抓紧座椅,“我不能出去。”
后一句很轻,如一团没有份量的包着雨的云,潮津津的,蓄满无助。
“苏木,带徐嬷嬷去找水。”
萧公子声音依旧没有温度,虞绣莺却如闻仙籁。
淡淡威势,催迫徐嬷嬷即刻松开她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