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帷将她护在车厢内,苏木和徐嬷嬷的脚步声渐远。
她感到安全。
车外寂静,树间闻鸟啾,草底传虫鸣。
她想起昔日进山采菌菇,难得的片刻自在。
翻出包袱,细指捏住系带,顿了顿,没打开。
她腾出一只手,将车帏拨开一条缝隙,欠身往外寻。
两步开外,高大挺拔的杨树下,立着已不算陌生的背影。
肩阔腰劲,颀长伟岸,气度疏冷,目下无尘。
但这会子,虞绣莺竟抓到一点点安宁。
他这样的郎君,磊落高华,绝无可能偷瞧。
怕把新衣弄脏,她拿帕子简单擦拭脸颊上凌乱的泪与汗,才打开包袱。
果真来了月信,好在没弄透罗裙。
她忍着腹痛,动作尽可能放轻,小心褪下沾染血污的亵裤,团起来,藏到旧布裙里。
找出干净月事带、亵裤,刚穿好,忽听到苏木的声音:“公子,那边有河,水已打好。”
徐嬷嬷定然也一起,会掀开车帏服侍她去梳洗。
可她裙子还没穿上!
换一身自然来不及,虞绣莺抓起白罗裙便往身上套。
起身猛了些,撞到车顶,咚一声闷响。
“甚好。”虞绣莺听到那疏冷的嗓音,“放着,抓条鱼回来。”
“啊?”苏木愕然。
公子不是嫌鱼有腥气,从来不吃吗?
“好。”公子的心思,真是越发难琢磨。
苏木放下木盆,顺势叫上徐嬷嬷:“嬷嬷去捡些干柴。”
虞绣莺攥着裙腰、丝绦,揉揉碰疼的发顶,狠狠松一口气。
裙子穿好,细细整理一番,她悬起的心才真正踏实些。
外头轻轻一声响,车帏微微晃动。
虞绣莺攥攥帕子,终是撩开车帏。
不期然望见一张俊美无俦的侧脸。
没看她。
很近,太近,仅隔着一只盛着水的木盆。
水面涟漪圈圈扩开,无声撞击木盆内壁。
心脏在她胸腔内左冲右突,像是要跳出来才罢休。
他山峦般的眉峰轻蹙,似困扰,似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