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更烫了,低头盯着鞋尖,不知所措,像学堂里最乖巧的童子。
“虞姑娘唤我公子即可。”萧弈似乎根本不在意,淡声问,“身体可好些?”
“好多了!”虞绣莺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即便对方只是出于礼数,她也恭恭敬敬回话。
萧世子有吩咐,她从善如流:“此番去京城,麻烦萧公子了。”
此话一出,他似乎不太高兴。
只是很浅的一点情绪变化,换个人未必能察觉。
可虞绣莺习惯了察言观色以自保,极为敏感。
是她哪句话说的不妥当么?虞绣莺心弦颤了颤。
萧公子倒不会像婶娘那样动辄打骂,但他的态度,会影响陆简吧?
虞绣莺嗫嚅着,思索着如何让对方改观。
对方却没看她,一副不欲多谈的姿态:“陆简的剑法也不错。”
丢下这句,转身朝另一侧离开。
虽相识日短,虞绣莺也看得出萧公子话少。
对方涵养好,未曾当面指责她什么,已是极好,她不敢奢望更多。
回到院中,迎面碰到徐嬷嬷。
昨日多亏她照顾,虞绣莺心存感激,展颜问好。
不知何故,今日的徐嬷嬷比昨夜冷漠许多,没回应她,一双精明的眼睛将她从头睃到脚,眉间纹路明显加深。
那眼中的鄙夷之色未加掩饰,虞绣莺想假装看不懂都不能。
“我想着要赶路,才穿的这一身,等快到京城,再换身能见人的,还请嬷嬷见谅。”虞绣莺捏着帕子,硬着头皮解释。
徐嬷嬷是陆家下人,却是老夫人面前有头有脸的,若不喜她,往后在主子身边随意说几句不好的话,就够她日子难过的。
面对她,虞绣莺忽而像面对婶娘一样如临大敌。
“嗤。”徐嬷嬷乜视她,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虞姑娘这是在点老奴,让我给你添置衣裳?还没进陆家门,就摆起少夫人的谱,不愧是蓬门荜户养出来的,就是没规矩。”
昨夜和善的徐嬷嬷,不复存在,就像一场梦。
虞绣莺脸上薄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我,我并非此意。”
想说她会自己添置,可对方不给她机会。
“收起你这副娇娇怯怯,楚楚可怜的姿态,拿去对付爷们儿还成,老身可不吃你这一套。”徐嬷嬷语气不善,神色也不耐烦,“不就是添置衣裳首饰么,陆家又不是买不起。”
“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也敢肖想二公子,啧。”对方嘟囔着,将她丢在院中。
天还不算太冷,可月亮门吹进来的风,像能穿透她胸膛,一颗心湃在冷气里,凉飕飕的。
陆家一个仆妇都瞧不上她,更遑论陆家的主人们。
果然不该心存侥幸,以为陆家家风好,便会善待她。
哦,那还是误会,涵养好的是萧公子和他的侍卫,她根本没见过陆家人啊。
早膳有丫鬟端来,没与萧公子他们一起用,只她与徐嬷嬷两个。
徐嬷嬷坐着,要她站着,学着将来进门伺候老夫人和夫人,说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从前祖母生气时,也曾让阿娘布菜,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