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绣莺没见过大户人家是怎样,但料想规矩总比小门小户多些。
她没多想,徐嬷嬷怎样教,她都愿意学。
该学的规矩,她都会用心学,做好她能做的,等到了京城,若陆家悔婚,她不会有半句怨言。
如此,应当不算有负娘亲嘱托?
站得腰酸腿胀,坐下时,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但也比在婶娘手底下讨生活时好些,虞绣莺不挑,默默捧起自己的碗。
没吃几口,徐嬷嬷剔着牙,催促收拾:“别磨磨蹭蹭的,一顿饭吃多久了?萧世子可是御前红人,还赶着回京复命,哪有闲工夫等你!”
虞绣莺哪敢耽误朝政大事?赶忙收拾碗箸。
徐嬷嬷在旁指挥。
正收拾着,忽而被徐嬷嬷挤开,手里的东西也被抢去。
甚至,徐嬷嬷低声下气笑劝:“知道少夫人勤快惯了,闲不住,可老奴哪敢让您动手呢。”
虞绣莺吃惊不小,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这人莫不是中了邪,怎的好一阵,恶一阵?
门口脚步声急急靠近,两个面生的小丫鬟进来:“嬷嬷,快别弄脏了衣裳,奴婢们收拾便好。”
走到垂花门外,虞绣莺方知宅院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被人送出正门,外头横着她见过的那辆马车,只是多了一匹马。
萧公子立在骏马侧,与侍卫说着什么,听到她们出来,侧首望。
依旧没看她,但虞绣莺能感觉到,他视线在她衣裙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且眉心极轻地拧了拧。
将登马车,女主人捧来一只锦缎包袱:“虞姑娘,小小心意,还请姑娘笑纳。”
男主人从旁帮腔,不是对虞绣莺,而是借机与萧弈搭话。
便是再傻,虞绣莺也懂了,衣裙不是特意送给她,而是送给萧公子看。
她与萧公子非亲非故,已麻烦他许多,岂敢再让他多欠人情?
“多谢,但无功不受禄,我断不能收如此厚礼。”虞绣莺柔声推拒。
女主人很是着急,越发殷勤,执意劝说她收下。
虞绣莺不擅长应对这般场面,焦头烂额,只好朝萧弈望,以眼神向他求助。
以他的身份,只消说一句,便能让他们打消心思。
她毫不怀疑。
“收下吧。”萧弈没对上她眼神,翻身上马,身轻如燕。
收礼的是她,送礼的却笑得合不拢嘴,像是得了莫大的恩典。
虞绣莺坐在马车里,久久未能回神。
稀里糊涂捧着一包华服,连包袱都是她不曾碰过的好料子。
萧公子为何让她收下?
她的衣裙当真粗鄙不堪,到了不能见人,同行都嫌丢人的地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