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余这副模样,他心疼得不行。
捏起那条垂在一侧的手臂,将人拉起,搂进怀中,纪识休抱得极紧,少年的睡衣都被捏得发皱,手背上青筋像东城的山峦,绵延起伏。
“乖,我绝不能接受你出任何事。”
少年枕着他的肩,并不说话,身体发着抖,泪珠顺着紧闭的眼缓缓流下。
“哥,我就不重要么?”
“你最重要。”
“我怎么想就不重要了么?”
“……”
“哥,我想去。”
“哥哥会带你去。”纪识休嗓音沉润,细细安抚,又道,“但是带个小哭包上路太麻烦。”
哄上一个小时也没这一句话来得实在,少年倏地止住了啜泣声,停顿地突兀,连纪识休都不由得为之一怔。
只泄出丝丝鼻音,他低声说:“这是吸鼻子,不是哭。”
似有若无的尊严。
纪识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怀中人身穿绒裙,半截小腿落在外边,连脚踝都是粉的。两条细白的胳膊环过了他的脖颈,一张脸哭得红扑扑,原本称之为帅的脸也被纪识休日益滋养往可爱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只会像只骄矜的猫儿,埋在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不肯抬头。
纪识休又搂着人好声安抚,捏着少年的下颌,贴着唇连亲带哄,使了点手段才勉强将日期延后。
暗暖的灯光沿着白壁倾斜而下,偏复古的欧式陈设仿若鎏金,少年的面颊映着一层薄光,卷曲细长的睫毛顺着呼吸的幅度轻颤,睡熟了便没人看得出纪余骨子里牛一样的倔,只会觉得脾气一定温顺。
纪识休松了口气,陷进去的床垫一侧回弹,屋内只剩下一人轻巧的呼吸。
……
“小余,家里的健身房有些器材坏了,爸妈说年后再叫人上门修。”纪识路背上水壶,换了身运动装。
“所以?”
纪余打着哈欠,昨天睡得不熟,纪识休在他睡着后出去了他是知道的,他想问来着,但醒不过来,早上一睁眼纪识休又不在。
少年唇色微微泛红,像初春的花蕾,露水坠在其上,鲜艳欲滴。
“所以我们去附近的私人健身房,很近的。”
等纪余在想自己究竟想不想出门的时候,他已经换好衣服坐上了司机的车。
纪余不爱锻炼,怀孕后更是碰都不碰,纪识休也深知他的德行,所以衣柜里显然没放他的运动装。因此他身上的运动装是纪识休的,些许大,不过刚好罩住微拢的小腹。
纪家老宅的位置位于郊外,面积不小,出行基本上都是靠司机接送。
窗外树影倒退,少年侧眸看着窗外,想起还没给纪识休报备,他这人最是计较,回去看见他不在指定怎么样呢。
纪余摸了摸腰侧,才想起穿的是纪识休的衣服,手机被落在家里了。
算了。
“小余,你在找什么吗?”
“没,我就是手机忘带了。”
“要回去拿吗?”
纪余摇了摇头,手机的作用除了给纪识休通信和偶尔玩玩游戏外已经没有别的作用。
纪识休不会生气的,他可是出来运动,多么正当的理由。
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黑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三角立标在光线下淡淡散着光,人生地不熟,纪余自动切换社恐,跟在纪识路身后进屋。
“我也不怎么来这里,只偶尔来过一两次,不过识休哥在这里办了卡。”
“纪识休?”
家里不是有健身房吗,为什么还要出来?纪余并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