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重了跟我说哦。”
女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带了点沙质和失真。少年躺在摇椅里,一张脸乖巧恬静,神色平静,不似对他的时候,总是各种各样。
发丝遮了眉,几乎要遮过眼,又该剪了。
纪识休支着下颌,眸睫都未颤动,摄像头应该是被放在了电视机上,能将整个房间一览无余,还算规整的房间,估计衣柜里是乱成一团的。
手机也没带,也没买新的,不过对纪余来说,可有可无。
男人找寻着每一个细节,他已经不满足于看着少年的照片,视频也差点。他想要的是,鲜活的纪余,不过可惜的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吃饭的时候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吗?”谢琳之问。
“没有。”
“不过流泪还挺正常的,前段时间我也总是哭,无意识的那种。”
“……嗯。”
纪余不愿意提自己的事,也不想主动去问询别人的事。
谢琳之又道:“你愿意听我说说嘛?我憋在心里很久啦,都不知道该跟谁说。”
……
谢琳之讲了一段事,是她为什么独自来东城的原因,纪余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小余,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我舍不得他。”
“……可是那样你,就不是你了?”
纪余缓缓睁开眼,刚才好似听了个狗血爱情故事。
可他发现,自己同样与谢琳之一样,陷入相差无几的困境之中,他自己知道,他也舍不得纪识休。
那句话是说给谢琳之听的,也同样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谢琳之:“这次我出来,不止散心,更想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嘶,会不会有点贪心了,他都从来不敢奢求这么一个结局。
“纪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
“……通通扔掉?”
“扔掉。”顶层的办公室内响起阵略带嘲弄的真切笑意,任从轻单手靠着椅背,眼角都炸开了褶儿,“诶,还真是意料之内啊。”
男人面无神色,只轻飘飘看了鞭尸的任从轻一眼。
“豪掷千金一睹芳颜啊老纪。”
纪识休请任从轻来分析纪余,等纪余什么时候能半推半就地能接受了,差不多就能收网捞鱼了。
“干活。”
谢琳之不解:“可爱你的人什么都没做错呀?”
女人轻柔地按着他的脑袋,纪余眼皮睁了睁,又闭了闭,好半晌,他才说。
“因为本来就不对。”
没有人做错,是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是弟弟的时候,喜欢纪识休就是错了。
他只能告诉自己,是把依赖错当成了喜欢。其实他也不知道,因为他的人生是围着纪识休转的。
“感情嘛,我觉得没有对错呢,他爱我,我也喜欢他,如果要为了一点挫折就放弃,那不就辜负了他吗?”
爱?
纪识休在床上才跟他谈情说爱,简直衣冠禽兽……
他只能信一半的话,在“我爱你”中大概是“我爱”,至于爱谁,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的人。
哎呀,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