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鬃睁开眼睛,看着他。
“是你们自己跑出来的。”它说,“我只是画了条线,你们就开始比赛。你们自己选的,自己跑的,自己投票的。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等着。”
青角心里猛地一震。
“你们自己选的。”金鬃重复了一遍。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青角浑身发凉。
他想起苍蹄的话:“不是法令杀人,是‘别人可能信’杀人。”
他想起黑蹄的话:“一群人跑,跑不过规矩。”
他想起自己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人投票、算计、互相使绊子。
金鬃说得对。
赛道不是它画的。
是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回去吧。”金鬃说,“趁我还没改主意。”
青角站起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金鬃。”他说。
金鬃没睁眼。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金鬃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谢我?”它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帮你。是让你知道,你选的路,自己走。”
青角点点头。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边缘,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回头。
“金鬃,你十四岁了。狮子能活多久?”
金鬃沉默了一会儿。
“十五年,算长寿。”它说,“我快到头了。”
青角看着它。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像是累,又像是认命。
“那你还画赛道?”
金鬃笑了。
“画到画不动为止。”
青角没再问。
他转身,往下爬。
下山比上山难。
石头更滑,好几处差点踩空。但他心里想着金鬃说的话,脚底下稳了许多。
爬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