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鬃点点头。
“我活了十四年,没见过第三种可能。”它说,“草原上的活法只有两种——要么吃,要么被吃。要么画赛道,要么在赛道上跑。”
它盯着青角。
“你想找第三种?我不知道在哪。但你们可以试试。”
青角站在那里,心跳如鼓。
“你……你让我们试?”
金鬃眯起眼睛。
“我不让你们试,你们也会试。”它说,“你们已经走了,不是吗?”
青角没说话。
金鬃转身,走回它趴着的地方,重新趴下。
“坐下。”它说。
青角愣住了。
“坐下,听个故事。”
青角犹豫了一下,然后在距离金鬃十步远的地方趴下。
金鬃看着远处,慢慢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们一样。”
青角愣住了。
“我也有族群,也有兄弟,也有领地。”金鬃说,“那时候我跑得最快,捕猎最狠,谁都怕我。有一次,我遇到一群羚羊,站成圆阵。”
青角心里一动。
“就是你们的圆阵。”金鬃说,“那时候你们的部落还很强,圆阵站得比现在好。我冲了三次,三次都冲不进去。第三次的时候,一只老羚羊用角顶了我的下巴——这么一下。”
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下。
“离我的喉咙只有一指远。再近一点,我就死了。”
青角想起苍蹄讲过的故事——五年前,金鬃第一次来,绕圈跑,一只老羚羊走出去,金鬃追过去。
“那只老羚羊后来呢?”青角问。
金鬃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它说,“但它死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到现在。”
青角愣住了。
它说的是灰影说过的话——“那一眼,我记到现在”。
“那一眼之后,我就不再冲圆阵了。”金鬃说,“我开始想别的办法。跑、选、关起来慢慢吃——都是我想出来的。”
它看着青角。
“你以为我在害你们?我在救自己。我老了,冲不动了。我不动脑子,就得饿死。”
青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鬃又趴下,闭上眼睛。
“你问的第三种可能,我不知道。”它说,“但我告诉你,赛道不是我画的。”
青角愣住了。
“那是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