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青角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你胆子挺大。”金鬃说。声音低沉,像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
青角的腿在抖。
但他没退。
“我想问你一件事。”他说。
金鬃坐起来,看着他。
“问。”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金鬃愣住了。
“什么第三种可能?”
青角说:“你让它们跑,它们跑了。你让它们选,它们选了。它们以为自己在选,其实是你在画赛道。”
金鬃眯起眼睛。
“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青角说,“有没有一种活法,不在你画的赛道上?”
金鬃沉默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金鬃的鬃毛吹得飘动。它看着青角,眼睛里的光变了几变。
然后它笑了——那种很久没见过的笑,不是嘲讽,是别的什么。
“有意思。”它说,“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羚羊问我这个。”
它站起来,走到青角面前。青角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退。
金鬃低下头,离他很近。那股腥膻的味道扑面而来,青角的胃里一阵翻涌。
“我告诉你我的逻辑。”金鬃说,“我老了。十四岁了。正面捕猎越来越吃力。我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
它用爪子指了指下面。
“你们的圆阵,让我不稳定。一次进攻,可能受伤,可能死。我不能冒险。所以我要让你们自己瓦解。”
“所以你让它们跑。”
“对。”
“然后让它们选。”
“对。”
金鬃看着青角。
“你们管这个叫内卷,我管这个叫资源优化。”
青角咬着牙。
“那……第三种可能呢?”
金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不知道。”
青角愣住了。
“你……不知道?”